愈创膏,可惜西甸人仿得差点意思,不过尚可一用。
窗外,树影婆娑,被惊扰的雀儿尚未开鸣,便断了气。
男人看着紧闭的木窗,神情厌恶,甩开了手中之物。
朝阳初露,黛瓦撒上金黄。
院中白烟直上,榴树下的矮灶上,药汁翻滚,苦涩斥鼻。
“徐姑娘。”
徐韵拍拍身上柴灰,朝前堂走去。
只见银雀楼的伙计顺子正站在门外,身后老汉手扶独轮推车。
“姑娘要的细叶寒兰,我都不敢假手他人。”
徐韵点头,将一袋银钱交至青年手中,“有劳了,多谢。”
顺子双手接过,窄目眯缝,见她满意,适时推起了其他,“刚到一批上品茉莉,不知姑娘还要不要?”
“不必了。”
青年伙计挠头,“姑娘这喜好倒与苏夫人相像。”
徐韵神色稍怔,随即作疑色,“苏夫人?”
“啊……就是如今右相的夫人,姑娘不知吗?”
伙计神色奕奕,“右相吴唤的夫人,善琴喜兰,貌美多识,是出了名的才女。”
徐韵莞尔,“夫人身份尊贵,我等怎敢与她相比,还请小哥快些帮我抬进来。”
“得嘞!”
“她便是徐韵?”
对面二楼茶馆,女子掀开帽帘,神色娇怒。
“回小姐,是。”
崔菡玉白修指悄握,“抛头露面从商之流,赵奕还真是没眼光。”
“虞后有孕,李絮又死无对证,王上如今尚无子嗣,此局恐生异变啊。”
宝翠楼内,崔澜白眉紧蹙。
房中假山石下,白昙静开。
“王上历经万千艰险才坐稳而今江山,可当初虞家支持的可不是如今的王上。”
崔澜挑眸,论揣度人心,他到愈发不如他这位学生了。
“我记得你当年是为师众弟子中才华最为出众的一人,可惜不谙人心,吃尽苦头,看来惠兰离世,于你确实打击不小。”
赵奕望向门外,随即轻笑,“苟度残生,若是能为老师,为王上助力,赵奕愿倾力一试。”
“听闻你中意那徐姓女子”,崔澜举杯轻啜,“惠兰已去三年,你身边也该添个人了。”
赵奕一怔,握杯几指暗紧,面上自若,“大业不成,不敢谋私。”
崔澜抚须,“菡儿亦正值婚嫁之龄,我有意誉忠候长子万荣,你看如何?”
赵奕作揖,“誉忠候世子乃太后亲侄,身份显贵,学识过人,配师妹即是佳偶天成。”
老者白鬓稍展。
“王上再疑,可虞贵妃腹中确为其唯一骨血。”
赵奕理袖,从怀中掏出一封帛书,递至崔澜身前,“老师请看。”
崔澜接过缣素展开,神色骤变,抬头看向赵奕,“你是说……”
赵奕点头。
“王上虽喜吴焕,但终究是老师的学生,老师才应该是最了解王上的。”
赵奕起身,俯首作揖,“王上和老师不便做的,交由学生便可。”
崔澜低吟一声,静默许久后,撑案而起,“不可冒进。”
留下这一句,便带着随从离开。
几日过去,横安道多了个貌美老板的谈论散落在东市各处,驻春阁前时有闲人有意停驻,却少有客人登门。
隔壁米行,妇人声音尖刻,一声出,老槐树上雀虫齐飞。
“你要是娶个不正经的女人回来,那你老娘我便不活了。”
米行少掌柜,以买药之由一日几趟出入驻春阁,家族老母似是不满。
“姑娘”伙计略有尴尬,朝外看去,妇人的哭喊声和器物滚落声嘈杂不堪,“姑娘就不生气?”
徐韵俯案走笔,听此稍顿抬头,复而提笔,“我与他儿除了交易再无其他,她儿如何与我何干。”
伙计挠头,门外已经聚了不少看客,徐韵几出官府,既是柴家妾又与廷尉监纠扯不清,东市流言四起,她倒是镇定。
“就这样,银钱我每月下旬会送到银雀楼。”
徐韵搁笔,将写好的绢素递于一旁的伙计。
伙计双手接过。
“得嘞。”
伙计取到物件,转身几步跨出门槛,“让一让啊……让一让。“
徐韵起身,从后院的药架上端出了晒药的簸箕,其内许多纸封小包。
她自顾走到众人之前,“这是我特制的祛斑药,男女适用,有意者可赠。”
“跟她沾染的人非死即伤,想必不是什么好人。”
有人小声议论。
徐韵垂眼含笑,往每人手里递了一个,“用否各位随意。”
“坑蒙拐骗之流,亦想学人行医?”
只见一老妇拨开众人,白发四散,直指徐韵扬声呵斥。
徐韵走近妇人,”夫人用了我的药?“
“若知是你这买的,老婆子我就算满脸青瘢都不会用。”
“可我看夫人脸上瘢痕有淡,夫人怎会说我行骗。”
一年轻人拉住老妇,却被其一把甩开,“你给我儿子下了什么迷魂药,我李家清白做人,怎会沾染上你这等行为不端之人。”
徐韵眼底泛冷,面上却一片和煦,”敢问夫人我何处行为不端,若夫人空口诬我,我虽一弱女子,但亦非任人搓揉之辈,是非之分自由官府定夺。“
“你……”
妇人哑言,在外皆是流言,若真上了公堂,她倒是难言一二。
“徐姑娘见谅,我替母亲给你赔个不是。”
年轻男子匆匆拉走妇人。
徐韵转身,“清白非在旁人口中,此药有用与否,相信各位自有定夺。”
“这李家老夫人先天胎瘢几十年,今日一看的确是淡了许多。”
突然,一辆华盖马车停在众人身后,只见车夫小心摆弄脚凳。
“这不是苏夫人的马车。”
有人认出右相府的马车。
徐韵抓着簸箕的双手悄然握紧。
车夫掀开绣兰鸟纹车帘,青丝如墨,珠翠轻点,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探身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