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马上便是老爷的第三十九房妾了。”
“妾?”
徐韵墨瞳紧聚,自己的衣物已被人剥去,此时偌大的房室内根本无一件禅衣可供她避体。
她本以为王二俩人多是贪财,实则懦弱无胆,想不到竟丧心至此,让人将她绑进了柴府。
屋内异香浓郁,她用手背掩住口鼻,若不尽快离开此处,待会只怕更加难以脱身。
不疑有他,她快步冲向铺展平整的喜床,撤下绸褥披在身上。
“姑娘。”
婢女欲上前追扯,徐韵一把抄起案台上的烛剪,在满室烛光下对准了自己隐跳不止的经脉。
”姑娘莫要冲动。“
婢女不敢上前。
“让我出去。”
离她最近的女婢朝身后那人点了点头,像是对此种情形已习以为常,只见另一人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实话告诉姑娘,这里死个女子就如碾死个蚂蚁般容易,”婢女一改前态,侧身而立,像是并不在意她的生死,“姑娘这样除了伤了自己,讨不到任何好处。”
穷人家女儿的命哪里由得自己做主,进这的多是被父母亲朋所卖。
挣扎企图逃出去的她见多了,总归都是富人脚底的一捧花泥。
“是么?”
女人逼问的声音扰动着耳膜,她转身,锋刃已经割破一层皮肉,血液顺颈淌动,蜿蜒而下。
“让我出去。”
徐韵朝女婢逼近,婢女拧眉,寻死匿活的她倒是见了不少,但是这般真对自己下手的她还是头次遇见。
徐韵在错身一刻将尖刃一端对向婢女,一把将其推进身后的浴缸。
来不及再等,她转身要去开门。
暖光映射下的描漆木门朱似腐血,红中渗黑,先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面色虚肿的中年男子正立门外,着红色喜服,薄唇艳得生异,眼白充血,怎么看都非是身体康健之人该有的体态。
婢女趁机躲至一旁。
“来人,点香,给我把她绑了。”
站在一旁的家丁肩上隐现白纱,看着她手中的烛剪迟迟不敢上前。
“怂货。“
裹纱家丁被男人一脚踹开。
男人随后看向身后众人,”还不快上!白养你们了。”
男子身后数人欺步上前,徐韵退至案边,挥动手中剪刃,众人一时不敢再进,她趁此掀起手边的四角铜香炉,用力掷了出去。
香灰漫天洒落,众人捂鼻纷纷避让,只听一声闷响,男人痛吟不止。
徐韵疾速跑至窗边,但任凭她用尽力气推窗,紧闭的牖户始终纹丝不动,像是早被人从外面钉死了般。
她回头看了门口捂着额头被人围在中间的男人一眼,转身几步抄起浴桶边的木桶砸窗。
“把人,把人给我抓住。”
男人哭喊。
眼看便要被抓,徐韵拼尽全力砸向窗扉,好在重复砸了几次,终是开了一扇。
“去外面,不要让人给跑了。”
冷湖映山,山藏行道,楼榭相穿,若非亲眼所见,难信柴家一普通商贾之家竟富庶至此。
家丁跑至窗边,只余窗扉摇颤,为首的人一脚踢开散落在地上的破木残屑。
“分头找,你去那边……”
夜里,草木盛露泛潮,徐韵赤脚踩在石子道上,越往前灯火越少。
“这有脚印,追……”
火光晃眼,突然脚下一空,天旋地转,草木剐破布料,鼻中只剩土腥。
云遮月,草藏身,徐韵大口呼吸着仰面而视,立于身侧的白木兰显得高不可攀。
人声渐去,夜露悄凝滑至叶尖,随一缕夜风滴落。
徐韵起身蹙眉,试着将右脚掌放在地上,猛一气窒,摇晃挣扎着爬出木丛,右脚一根树枝从脚底穿透脚背。
柴府的下人还在四处寻人,需尽快离开此处,她垂眼,好在未伤至骨头,咬牙将木棍拔出,扯下系在脸上的绸巾,包住伤处。
陡坡木盛,矮木与木兰并植,往下是一堵高墙,她往下探头,墙下是石铺小道一直通向拐角尽头的香樟树下,看来越过这堵墙便可出府。
只是墙为石砌,数丈之高,表面平齐,墙脚更有青苔上爬,人若无梯只怕很难平安落地。
壁上有三个排水的洞可让人下脚,但洞窟之间相隔过远,常人只怕难以攀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