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开了门,店铺内里宽阔,几只旧木柜贴墙陈置,阳光穿过窗缝,尘埃静浮。
“姑娘跟我来。”
木柜一旁的墙上开了一扇木门,穿过几步距离的夹道后是估摸三丈宽的小院,院中植矮木,想原先主人是个心细之人,墙下草木繁而不杂,生姿勃发。
正对铺面处是一间算不得宽敞的屋子,但好在砖瓦齐全。
“都是按姑娘要求的,不知姑娘可满意。“
“嗯。”
青年有些尴尬的摸摸后脑勺,他接待过的客人不在少数,倒是没见过如此寡言的。
“钥匙给我。”
青年闻言笑笑递过钥匙,“姑娘一人租这么个铺面用来做什么?”
他少有见女子只身出来做买卖的,看她出手与谈吐到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闺女。
想到这,他不禁摇头,世道不平,家破人亡也是常有的事。
“开医馆。”
青年闻言眼神惊疑,似是不信。
能开馆的大夫多为年长者,眼前的女子纵他没见过其真容,但按身形和嗓音来断,估摸此女年岁尚且不过三十,只怕难得医患信任。
“还有事?”
女子音色泠泠,不愿再与人多言,青年耳根泛红,点点头告了辞。
“你说她买了东市的商铺。”
王二本欲煮些下火汤药来喝,听了刘氏的话急于起身,被热汤泼了一身,仓促放下手中的陶碗,顾不得掌上灼痛,扶着刘氏问道。
刘氏皱眉点头,替他拍去衣上未干的水珠,“那东市的商铺价高,寻常人有几个买得起的,我就说她定还有财物没交出来的。”
王二听了脸色愈发凝重,反倒刘氏看不出什么愁绪,神色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盘算。
“不管她有多少钱财,等她进了柴府,还不是我们案上的鱼肉。”
等柴府的人点了头,她便是万般不愿,也得认命,到时候她手中财物还不全是自己的,刘氏想至此处,气顺人舒。
王二在屋里来回踱步,“看来她就没打算在家里久留,不过一女子买商铺来做什么?”
“哼,就是个没良心的,她在这住了这么些天,
白吃白住的,竟藏得这般好,什么样人家的丫鬟,能得这些钱。”
刘氏自顾自地说着,转身见王二愁眉不展,来回走动,不耐道,“你这转得我头都晕了。”
王二突然停下脚步,双手一拍,“我本想她无处可去,让柴府的人去吓唬吓唬便好,现在她去东市抛头露面,此事若是闹大了,我这面子往哪里搁。”
刘氏听此像是被挑到痛处,侧目嘲道,“家里无米炊锅,你还在想着你的脸面,若不是你懦弱无能,我又何至于在街坊邻里面前落得个泼妇之名。
王二听不得她的挖苦,叹气甩袖出了屋。
徐韵擦去黑色案几上的最后一块污渍时,太阳已从西边榕树下沉落,余晖橙如残血,逐渐失去光亮的木枝如被火掠去生机的焦木,无际暮色中死寂孤沉。
宽阔的街道没了白日里的喧嚣,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徐韵合上门,一队乘马而行的兵差恰好从门前驰过。
刚被点亮的灯芯青黄交融,灯影下,字体娟秀。
她歇笔,案上灯焰明灭不定,抬眼,身侧脱皮的墙上一道人影狰狞,她置于腿上的左手五指暗握。
突然,油灯顷灭,徐韵反身拔下头上的簪子,准准插入了男人左肩。
屋中一片漆暗,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里溢出,男人的惨叫声过于突兀自昏暗中响起。
“臭娘们,老五,快!”
徐韵只觉得肩上似有重物相撞,脑袋逐渐昏沉,她回身重重地推开了身后那人,但终是支撑不住,没了意识。
“是个美人,可惜了,”
香气缭绕的室内,红幔重重,婢女低声轻谈,圆形浴桶内美人睡去,肌肤半露,一头青丝淋过热汤后越发鲜亮。
香汤滑过肌肤,惹一阵颤栗,徐韵睁眼,避开拨弄在自己肩上的手,一瞬间,屋中水花飞溅,女婢惊呼。
她趁机扯过一旁木架上的白巾将自己缠住,浓烈的香味钻入鼻腔,勾动喉中痒意,让人忍不住扶胸咳嗽。
女婢皆白纱覆面,见她如此,忙过来搀,却被她一把躲过。
她摒气扯过手边幔帐,捂住口鼻,桃裳婢女身后的漆绘围子木床上红绸结喜。
“这是哪里?”
两名女婢眼神相对,“姑娘的家人没给姑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