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
梁书意抬头见柳知晓和宋卿泽从门外赶了进来,瞬间如遇到救星。她上前握住知晓的手,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他们。
莫锦言惊魂未定,还处在懵怔之中,口中不断重复:“我就就踢了他几脚,然后他摔了一跤,怎么……怎么就死了?……他怎么这么容易就死了……”
宋卿泽拍了拍他的肩:“先别慌,好在现在是晚上,除了屋内的人没其他人知道,我们还有时间想办法。”他走向郑敬,半跪着轻轻抬起他的头,检查死者后脑勺的伤口。
梁书意闻言,扫了一圈屋内的人,除了两名惊恐不定的小厮和小玉菊,还有……她突然想起什么,问柳知晓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柳知晓回道:“楼下正门敞开着,我们见屋内静悄悄没有半个人影,就直接进来了。”梁书意闻言跑出门口,走廊里果然空荡荡,那两个侍女不知何时逃走了。
“糟了”她回到屋内冲三人说道:“跑了两名侍女,她们会不会去报官?”
说着又回头瞪向两名小厮:“还有他们也看见了。”她快步走到小厮面前:“郑敬的狗腿子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干脆杀了,少一个证人少一份麻烦。”
柳知晓三人异口同声:“不可……”
梁书意叹了口气:“我吓一吓他们,省的他们出去乱说。”
两名小厮挤作一团,坐在地上抖个不住,屁股下面早已渗出一摊不明液体。
“柳姑娘,梁姑娘,两位公子,”沈荔香扶着房门,出现在众人面前:“你们快走吧,事由我出,是我连累了你们,这里的事我一力承担。”
柳知晓摇摇头:“别说傻话了,你要如何承担?衙役会相信你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将身高体壮的壮年男子杀害?何况他还带着小厮。”
“都怨我……”沈荔香抓着门框的手缓缓下落,指甲在木质门框上划出几道浅痕。
“不怨你,”柳知晓正色道:“究根问底,应该怪他自己不安分,还有孔越安,他们才是罪魁祸首。你不该把这些罪责强加在自己身上。这里没人认为你有错。”
沈荔香怔怔地看着她,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两行泪水缓缓滑落脸颊。
宋卿泽初步检查完毕,走到知晓身边说道:“郑敬的后脑确实受到撞击,但是伤口并不深,出血也不多,我认为……这事有蹊跷。”
柳知晓会意:“你的意思是……撞击后脑并不是他的死因,而是另有原因?”宋卿泽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已经尿失禁的小厮们,问道:“你们少爷来画眉楼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情况?”
小厮茫然地看着他们,梁书意心急道:“快说”!小厮吓得浑身一抖,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没有发现反常情况……”
宋卿泽与柳知晓对视一眼,不禁有些失望。柳知晓想了一想,突然蹲在郑敬身边,用手按了按他的腹部,眼神一动,问小厮道:“你们少爷晚上用了多少饭食?”
小厮依旧茫然的看着她,其他人也都不知其意。只有宋卿泽明白她的意思,也蹲下伸手按着郑敬的肚子。郑敬的腹部内陷,看来晚上没吃多少东西。依照他的体型来看,平时少吃一口也长不了这一身肉。为何他的肚子却是空的?
其中一名小厮挠挠头,似乎缓过神来,说道:“这两天,少爷的食欲相较以往确实差了很多,今天晚上他只喝了点咸肉粥,夹了两筷盐渍鹌鹑就搁下筷子。少爷的心情似乎很烦躁,觉得闷热又喝了点冷酒,然后就领着我们上这儿来了。”
“食欲不振、烦躁、闷热……”宋卿泽皱着眉头,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
“外面有动静,”梁书意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往外瞥了一眼:“有巡逻的侍卫朝这边来了。”说罢又将窗户重新合上。柳知晓反应迅速,赶紧拉着呆立一旁的小玉菊将里屋和外屋的烛火全部熄灭。
宋卿泽走到两名小厮面前,看住他们,以免他们突然乱喊乱叫。
屋内瞬间陷入黑暗,大家都屏息静气,不敢吭声。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外加躺着一个死人,隐隐透出诡异瘆人的氛围。夜色透过纱窗照进屋内,众人神色各异,有惊恐的、担忧的、哀泣的、凝重的,视线却都相同,一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