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六人都在景点门口集合,由专业的导游带着进去参观。
踏进洞窟的瞬间,一股属于地底的阴凉包裹上来,空气中带着极淡的矿物和尘土的味道,沉甸甸地滞在肺里。
壁画的色彩异常丰富与浓烈,观世音菩萨低垂着眼帘,唇角那一丝弧度似悲似喜。在肃穆的氛围下,导游也放轻了声音,温叙甚至能听见自己沉闷的心跳声。
在巨大的时空面前,似乎连呼吸都是一种冒犯。
从洞窟内出来才敢大喘气,一直压着气声说话的林漾和苏雨桐也终于放开了。
只是一口气还没绷住就噗地泄了出来。
面前围着的一圈工作人员终于让他们有了回归现代的实感,六人满脸想笑不敢笑的憋屈,听着所谓的“市舶使”发布任务。
“古时,一位龟兹乐师为石窟创作了一组‘飞天乐舞壁画’……”
苏雨桐低头小声和同组的林漾说:“这故事好俗套,比刚刚的壁画差远了,哪组的道具能打断他施法不。”
林漾掂量了一下她们拿到的通关文书和银圆,也侧着头小声回答:“不知道呀,反正我们的应该不行。”
祁易年默默把刚拿到的仿制五弦琵琶放在了温叙背后,许轻轻终于从韩东手里的地图上抬起头,别开头憋笑。
PD穿着一身宽袖圆领襕袍,头顶歪歪扭扭的黑色巾帽,拿着明显不符合“市舶使”身份的大喇叭,实在很滑稽。
他硬着头皮咳嗽了几声,拿着手卡继续念:“……乐师将卷轴藏在D市某处。而你们的任务是在明天中午前,根据线索找到这份卷轴。线索就藏在你们今天的体验中。”
“大家都拿到角色卡了哈,下午的任务是分组进行的。”PD念完台本如释重负,又补充道,“最终的线索要三组都完成任务才能拿到,加油吧。”
六人象征性地鼓了鼓掌,呼声也稀稀拉拉的。三组分头出发,节目组的车载着他们驶向不同的任务地点。
——
戈壁的风带着料峭的寒意,乐师组的任务地点在鸣沙山。温叙他们到的时候,一个看着很慈祥的老爷爷已经在月牙泉边等候。
老者同样抱着一把古朴的仿制五弦琵琶,见他们来,直接示范了几个基础的五弦琵琶指法。手腕灵巧的翻转让简单的动作带上了某种仪式感。
“风过沙鸣,泉映月影,音律能与沙山共鸣,风会为你指引方向。”老爷爷念了一段文绉绉的台词。
祁易年皱着眉吐槽:“这一期他们都要这么说话吗?”
“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刚刚就是你们的第一个任务,模仿出我弹的旋律,才能进入下一关。”老爷爷豪迈一笑,又小声嘟囔了一句,“要不是导演要求谁乐意给你背。”
祁易年立马把琵琶给了温叙,理直气壮地说:“我不会。”
温叙腹诽,说得我就会一样。
但他还是接过琵琶抱在怀里,回忆着老爷爷刚刚示范的指法,指尖落在弦上简单勾了几下。
他没学过琵琶,更何况五弦的,动作只是照葫芦画瓢,弹出的声音干涩断续。
温叙抬眼看了一下老爷爷,不知道对不对。老爷爷给他递了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继续。
“学过乐器是吧,手腕再灵活点,不要绷着。”老爷爷被温叙求知的眼神看得心软,又给他示范了一遍,还手把手地纠正了错误的指法。
祁易年在精神上支持他:“加油。”
温叙咽下吐槽的冲动,深呼了一口气,重新做了几个轮指的动作。
这次的声音没再那么僵硬,略带苍凉的旋律流淌出来,竟真的和刚刚老爷爷示范的有几分相似。
“很好很好,初学者能做到这样很不错了,第一关算你通过。”老爷爷很是满意,从道具箱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和一张“龟兹乐调对照表”。
表上写着古乐调名及其适配转化的现代简谱音阶,右上角还打着节目组的LOGO,写了句免责声明:仅供娱乐。
温叙看着熟悉的五线谱和那四个字疯狂憋笑,又是他熟悉的领域,心想这次也能装一下。
一声清越如裂帛的高音轮指瞬间把温叙的魂儿拽了回来。
“你们下一阶段的任务呢,就是听。”老爷爷笑着看他,指了指耳朵,“音律藏在驼铃里,风声里,还有月牙泉里,唯心静者,能捕其形。”
老爷爷说完做了个掌心下压的手势,指了指对面的沙丘。
温叙有点尴尬地点点头。
前方正有驼队经过,铃声清脆地响起,老爷爷又指了指耳朵,示意他们仔细听。
鸣沙山曲线蜿蜒,骆驼慢悠悠地在沙丘上走着。可除了杂乱的铃声,温叙没听见什么所谓的“音律”,祁易年则打开了录音笔开始录音。
直到驼队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