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音途公司的音乐总监,顶尖音乐制作人,拿下无数温叙梦寐以求的奖项,说是偶像也不为过。
能让程宣行亲自带着的都是公司里一线歌手,以温叙现在的咖位连人家的头发丝都见不到。
在《梦想之声》里也只遥遥看过一眼,没有什么具体的交流。
温叙自认为表演完被程宣行批评唱歌情感起伏太大导致气息不稳这样的交流不算。
就算梦往大了做,大Boss骂完人还是赞叹他的才华决定捧他,也该去找付芸,而不是路衍洲。
于是温叙小小翻了个白眼,再次斩钉截铁:“我不去!”
还躲开了路衍洲揉脸的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温叙叹了口气,很小声说,“可是我想自己试试,我们说好了的。”
路衍洲失笑,搓了搓指尖,似是猜到了这个回答。温叙有自己的坚持,从来不愿意把自己的事业和他捆绑在一起。
他只会尊重。路衍洲相信没有他,温叙的前路也一定闪闪发光,就像初见时看到的那样,那样的声音绝不会只局限于他身边。
路衍洲低垂着眼睫:“好。”
“我这次是不是也挺厉害的?”温叙拉了下路衍洲的手,在指根捏了捏。
“嗯。”路衍洲那天一直在等温叙的消息,他希望温叙能找他,哪怕撒撒娇也行,却只收到了一句轻飘飘的“等着我的新歌”。
“阿叙一直很厉害。”
路衍洲反握住,和温叙十指相扣,慢慢吻下来。像小孩子一样,得了喜欢的糖不舍得马上吃下去,要在嘴里尝够味儿才行。
可是小孩子又不会那样强硬,手掌扣住眼前人的后颈不许人离开。
温叙没忍住推了推,气息发着颤,躲开了颈边的吻:“你先把头发吹了。”
——
家里的琴房设备很全面,路衍洲找人装了小型调音台和麦克风耳机,还有其他一些乐器,方便温叙灵感来了随时录demo。
付芸知道路衍洲回来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意了温叙休息一天找灵感的提议。
早餐是路衍洲做的三明治,芝士和玉米粒融合得非常完美,入口一阵咸香,吐司也不噎人。
温叙不常做饭,但也是会的。大学时舍友夏翊第一次尝到温叙的手艺之后,没忍住流着宽粉条泪叫爸爸再爱我一口。
不过他觉得路衍洲还要做得好一点。只要有空的话,路衍洲很爱研究这些,赵姨都只会在每天下午来收拾两圈。
虽然昨天很累了,但歌还是要继续写的,毕竟大话已经放出去,不能再拖。于是温叙风卷残云般吃完早餐,转身就上楼去了琴房。
路衍洲看了一眼,觉得这种睁眼即工作的行为在温叙身上有点不对劲。
他知道温叙有点急了。毕竟才第一次面对恶意,想拿出作品堵住别人的嘴无可厚非。
从不时传来的琴音都能听出来,但他忍住了没去管,自己待在书房处理工作。
……说大话了,在听到琴房传来第四遍重复的旋律之后,路衍洲还是放下没看进去几个字的文件,推开了半掩着的门。
温叙坐在琴凳上,脊背挺直,十指在黑白键上跳跃,流畅的琴音流水一般倾泻出来。
——
第一次听温叙弹钢琴是在某家高档餐厅,路衍洲借着讨论角色的理由、邀请他吃饭。
孟昭和温叙的妈妈段弦音是好闺密,路衍洲点的菜特意问过了段弦音女士的宝贵意见。
订的位置视野很好,只是天气不太凑巧。淅淅沥沥的雨把玻璃窗洗得一片斑驳,有些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雨声被良好的隔音挡在外面,餐厅中心一个外国人在弹《雨滴前奏曲》。
是很浪漫的氛围。但还没开始吃,温叙听着琴声有了什么想法,兴致冲冲和侍者商量着也想弹一曲,唱了那时候还在磨合中的《雨季》。
「你是世间色泽,所有艳丽的和。
可我却只拥有,灰色的笔墨。
天气刻意苦涩,洗去颜色。
雨落下之前,能不能描绘出你的轮廓。」
和后来在《梦想之声》里的不一样,温叙唱的时候是笑着的,他在路衍洲面前唱歌的时候总是笑着的。
情感随着歌声像丝线一样绕着耳朵,永远富有无尽的感染力,就像现在一样。
像是夏日的阳光裹挟着炽热的风,从敞开的窗户洒进来,试卷哗啦啦被吹下来,留下一地燥热。
伴随着下课铃,窗外的蝉鸣也变聒噪,叫嚣着少年不朽的白日梦。
路衍洲大概能知道差的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