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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冬至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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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圣二年冬至日(西元1095年阳历十二月二十一日)早晨,皇后孟相按律率领后宫妃嫔和女官,前往向太后居住的隆佑宫,专程贺节。这支队伍有个非常特殊之处,就是妃嫔仅有刘婕妤而已,其餘皆是女官。

女官的日常任务可分为文书、礼仪、饮食、女红、服饰、寝具等方面,各司其职。她们等于是宫女们的上司,位于管理阶层。换言之,她们并非正式属于皇帝的女人,虽然可能获得皇帝召幸,但在名义上截然不同于妃嫔。

在当朝天子赵煦的后宫之中,女官虽额满,妃嫔却几乎都是缺额,唯有一个婕妤名位给了刘清菁,这实在是极其罕见的现象。有些老太监和嬷嬷们曾在先帝的后宫当差,见过先帝妃嫔数目之多,皆不免私下为新皇帝的新作风而啧啧称奇!

原来,赵煦的祖母高太皇太后生前虽为他选了皇后,却没替他挑妃嫔。高太皇太后驾崩后,赵煦自行当家做主,就只给了刘清菁一人妃嫔名份。这乃是后宫内部的人事布局,外朝众臣并未获知,也无人过问。自古以来,大臣一向都只会催促皇帝立后,从不管皇帝到底有多少妃嫔。

既然皇帝别无妃嫔,刘清菁难免自视高于女官们一等。她昂首阔步走在她们前面,几乎跟皇后平行着走,让女官们瞧着很不顺眼。

到了隆佑宫的前厅,在向太后出来受拜之前,按照惯例,在等候之时,唯独皇后能坐镶嵌金饰的红漆椅子。刘婕妤只能坐普通的椅子。刘清菁为此甚为不悦,摆出了脸色。随侍的太监郝随会意,赶快叫小太监换来一张也有金饰的红漆椅子,看来和皇后的座椅一模一样。刘清菁这才满意了。

女官们看不惯,以致有人突然喊道:“太后驾到!”于是,皇后孟相与婕妤刘清菁都连忙站起来张望,却并未看见太后出现。她们两人各自坐回原位,不料只有孟相稳妥坐了下来,而刘清菁没察觉身后的椅子已被人偷偷搬开了,往后一坐,顿时跌坐到了地上!

刘清菁大惊!她唯恐腹中胎儿会流掉,小心翼翼让郝随搀扶起来,就哭着去找御医检查,顾不得尚未拜见向太后了。

所幸,刘清菁并未出血。御医判断:这是个非常健康的胎儿,才得以经过这一摔,还能安然无恙。不过为了保险,御医还是开了安胎药。

当天夜晚,刘清菁一见到赵煦,就抛开了屈身请安的礼数,直接投入赵煦怀中,声泪俱下,哭诉所受的戏弄,以及所担的风险...

“还好,这孩子命大!”刘清菁呜咽道:“假如,这孩子没了,清菁,也不要活了!”

赵煦耳听清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清菁双目红肿、泪流满面,真是心疼不已!赵煦也很气愤有人故意整清菁,勃然大怒叫道:“什么人胆敢那样作弄你,简直不要命了!朕会查出她是谁,替你出气!”

次日下午,赵煦在后宫的广场上召集了女官们,命令她们供出是谁搬走了那张金饰红漆椅子,否则,所有女官一概要挨打五十棍!女官们全都吓坏了!然而,她们不愿出卖友好的同事,那该怎么办呢?

正在女官们犹豫之际,向太后驾到了。赵煦只得屈身恭迎嫡母。

向太后走到了赵煦面前,和蔼说道:“这件事,请官家卖给母后一个面子,不要再追究了!”

“母后!”赵煦不服气,试图抗辩道:“母后有所不知,清菁目前有孕在身,摔那一跤非同小可。儿臣理当找出罪魁祸首,给予应得的惩罚才对!”

“是呀,刘婕妤有喜,母后今天听说了。”向太后平稳回道:“正因为晓得了她是孕妇,母后才不计较她昨天没等到母后出来,向母后贺节,就急着去看御医了。不然,她那是不顾礼节,违反了后宫法规,也该受罚。母后谅解她要保胎,情非得已,所以从宽,不予处置。那也请官家同样宽大吧!”

“问题是,清菁失礼,正如母后所说,情非得已,而害清菁摔跤之人,却是有意为之!”赵煦辩解道:“蓄意伤人之人,怎能逍遥法外?”

“那也不见得是蓄意伤人,多半只是开个玩笑。”向太后淡定回道:“在昨天之前,刘婕妤的身孕并未公开,女官们都无从得知。俗话说,不知者无罪。再说,官家要为刘婕妤所怀的胎儿积德,也不宜动刑啊!”

赵煦说不过嫡母,只得怏怏放过了女官们。这使得赵煦自觉没能为清菁申张正义,有点愧对清菁,而起意补偿。

“清菁,无论明年你生男生女,朕都要晋封你,起码提升你到二品。”赵煦面对着心愛的清菁,主动表示:“你地位越高,就越没人敢欺负你了。”

“臣妾铭感官家抬举!”刘清菁故意做出了弱者的姿态,柔声回道:“那些女官要害臣妾,无非是嫉妒臣妾,因为官家都不封她们为妃嫔。”

“朕当然不封她们为妃嫔,以前不曾封,以后也不会封。”赵煦信誓旦旦许诺道:“朕的后宫,除了太皇太后选的皇后以外,凡是自己挑的女人,只会有你一人得到正式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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