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娘悄无声息的将自己的手搭在了苏月浓的手上,纤细的手指泛着凉意,她的嘴角再次泛起了笑意。
“红红和我在一起难道不是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吗?为什么我们不成亲呢?就像姐姐姐夫那样,所有人都在祝福他们,每个人都是笑脸。”
“成亲可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呀。”
苏月浓小小的脑瓜子里有了大大的疑问,这世上有着太多她不懂的问题,可在大人面前提起只会引得啼笑皆非,她却不知道到底好笑在哪里,只有红红不会笑话她,只有红红会认真听她说话。
可是此刻面对她的问题红红为什么不说话了呢……
她仰着头,目光直直的盯着红红的眼睛,“对不起,是我让你为难了。”
“不是。”
苏红娘深吸了一口气,不是苏月浓的问题有多让她为难,而是她们该怎么成亲?
女人和女人,成不了亲。
“是红红不想和我成亲吗?”
苏月浓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红红不愿意,“红红不想永远和我这个傻子在一起……”
“不是的,不是的。”苏红娘连连摇头,她该怎么去说呢。
她们成亲,没有人会同意的,也不会有人送上祝福,那些笑脸更是与她们无关,她们只会变得人人喊打。
女人和女人成亲,没人能容得下。
“红红,我们成亲吧。”
苏月浓突然反握住苏红娘的手,面上是无比的认真,这话说的也是无比的真诚。
她想和红红永远在一起,想和红红一起穿着漂亮的新衣服拜来拜去,也想将来表哥所做的画上是她和红红并肩而立,其余的别的人她都不想要。
苏红娘不知道该怎样将残忍的现实以平和的语气说给苏月浓听,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好恨,恨苏月浓为什么是个傻子,更恨自己娶不了她,可是恨天恨地,也只是恨老天爷为什么不能偏爱她一点,哪怕一点点也好,家世,身体,心爱之人……
无能为力的感觉令她痛苦不已,她既改变不了这世道,也改变不了她们之间悬殊的身份,可却偏偏长了一颗贪得无厌的心,她该怎么办是好?
苏月浓起身拽起红绸一角,用力一扯将红绸扯的老长,往天上一抛,自己就钻到了底下,鲜红的绸缎好似那时姐夫头顶盖的红盖头,她说:“红红,你愿意娶我吗?我愿意娶你。”
苏红娘面带痛苦的看着天真的苏月浓,那声愿意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不高兴吗?”苏月浓察觉到了苏红娘的异常,心口猛然刺痛了一下。
苏红娘勉强扯出笑意,“小姐,成亲……没那么简单,是要有三媒六聘,有人作见证的,如若不然是算不得数的。”
苏月浓掀开红绸,只将那句需要有人作见证听到了耳朵里,并不聪明的脑袋费尽心思的思考着让谁来见证她们成亲,思来想去在这里的只有蚂蚱。
她将红绸披到了红红头上,跑去捡起扔在一旁的草蚂蚱,很是郑重其事的将蚂蚱摆在了高处,正对着她和红红。
“它来作见证。”
苏红娘站在红绸下,满目都是喜庆的红,这一刻她恍惚了,或许,或许,或许就这样也算是圆满。
她该高兴,该窃喜的,至少她的小姐愿意娶她。
“苏月浓……”
“嗯?”
“再问一遍。”
“什么?”
“你愿意娶我吗?”
苏月浓钻到红绸底下,她们面对着面,她问:“红红,你愿意娶我吗?”
“我愿意。”
“天地日月蚂蚱为证,苏红娘愿意与苏月浓结为夫妻。”
“天地日月蚂蚱为证,苏月浓愿意与苏红娘结为夫妻。”
“白首不离,永不相弃。”
“白首不离,永不相弃。”
眼角有泪划过,苏红娘笑的凄凉,她们成亲了……
她们真的能永远在一起吗?
“小姐,该回去了,有人回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偏苏红娘耳力极好,纵然不忍眼前的美好转瞬即逝,可也该清醒了。
苏月浓不满的撇了撇嘴,“我走不动了。”
“我背你。”
苏红娘掀开红绸,蹲下了身。
苏月浓顿时又开心了起来,高高兴兴的趴上了苏红娘的背。
苏红娘背着苏月浓一步又一步的往外走,苏月浓头顶的红绸寸寸滑落,直至无声的落了地,惊起了一地尘灰。
“谁在那里?”背后传来喊叫声,苏月浓连忙催促:“红红,快跑,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