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八月的天纵然是在晚上也好似被人关在桑拿房里嚼辣椒,吐了难受,咽了更难受,树上蝉鸣更是叫的心烦意乱。
南思走在路上有种徒手开天辟地的冲动,脚边有颗小石头子都要狠踹上一脚,更何况是个人了。
“哎呦,疼死我了……”
时不遇就是这时候出现在南思眼前的,一身黄袍,躺倒在地,哀嚎不断。
南思深吸一口气,抬腿就又是一脚,“碰瓷是吧!臭不要脸!”
“啊,不是碰瓷,误会,是误会。”
眼见着人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南思拔腿就跑。
不是碰瓷,莫不是抢劫,深更半夜的谁家好人在大街上闲逛,除了她这个穷鬼。
滚滚热风扑面也没挡住身后那凉飕飕的声音传来,“小姐,我观你印堂发黑,今夜不宜门……”
南思嗤之以鼻,“老娘无神论!”
搞了半天是个神棍。
南思渐渐放缓了脚步,风里带来了烛火的味道。
“呜呜呜……”
呜咽哭声如鬼魅般不打商量的就钻进了耳朵里,毛骨悚然。
南思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竖起的寒毛,打了个哆嗦,“这是降温了?”
再抬头时已是身在深巷入口,一眼望去好似看不到尽头。朦胧烟雾间人影绰绰,期间动作不尽相同。
黄纸一堆,元宝一筐,不住的往面前火盆里扔去一张又一张,一个又一个,火蛇吞卷,噼啪作响。
南思揉着双眼,眸中泪珠不自觉的滑落,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某个场景竟然和眼前所见有些重叠,可到底不是。
这大晚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整个巷子都被烧着了,多吓人啊。
借着火光她从兜里摸出了手机,看着聊天记录里的地址,再看看这巷子,果然很贴切。
落尘巷。
“阿婆,八十八号怎么走?”
落尘巷,八十八号是她的目的地,可近在眼前她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往前走是十四号,往后走也是十四号,门牌写的清清楚楚,她却糊涂了。
老阿婆花白的头发,缓慢的从烟雾中颤颤巍巍抬起了一只枯槁的手,越过跳跃的火焰指出了方向。
南思道了声谢,再不敢多看一眼,抬脚就跑,生怕慢一秒就会有什么可怖的东西窜到眼前。
她若回头定然会发现老阿婆苍白如纸的一张脸,上面猩红的一双眼好似能滴出血来。
可只是那么一瞬就又低下头去,继续着烧纸的动作,仿佛一场幻梦。
敞开的大门代表着主人的好客,南思站在门前看了又看,才走了进去。
苍凉与破败足以形容这里,可四下无尘又足以证明这里有人居住,明明都已经是二十一世纪,却还在用蜡烛照明,古朴的四合院里处处透着股诡异。
“有人吗?我是猛踹瘸子那条好腿,约好的来教琴的。”
声音回荡开来,竟有种天地间独此一人之感觉,南思开始犯嘀咕。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神秘,难不成比她这个有钱人家上不得台面的真千金还要见不得人。
“有人吗?”
南思可没有在别人家乱逛的癖好,原地转了一圈,瞧着依旧没有人影,拿出了手机给对方发去了消息。
可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复。
直到这一刻她都不觉得自己是被对方耍了的原因在于对方报酬丰厚,且已经全款到位,就算是故意遛她,她也是可以勉强接受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竟然有种越来越冷的趋势,“没有人在,我可要走了。”
四舍五入等于白拿,南思好像看到馅饼砸到了自己脑袋上。
当一只脚已经踏出门的那刻,清冽的男声传来,“琴已备好,还请弹上一曲。”
再回头时原本空荡的庭前突然就多了摆好的桌案,上面一把七弦琴竟有淡淡的浮光环绕,若隐若现。
南思的目光被紧紧的吸引住,不自觉的走上前。
手指触上琴弦时,一股凉意席卷全身。
琴弦拨弄起,琴声潺潺至,瑶琴百岁身,停庭思故魂。
“好琴。”
南思由衷的称赞,她原以为会在网络上找人教琴的不会是什么懂琴之人,没想到家中会有这样好的琴,这趟真是值大发了。
哪怕对方怪的离谱,可据她所知有钱人都很怪,就比如她那离谱到让人无语的亲生父母。
又一曲结束后十二点的闹铃准时响起,南思像是针扎了一样直接原地弹起,对着手机就是一阵的猛戳,恨不得能把手机戳出个洞来。
一阵狂戳后,她心满意足的关闭了提前准备许久的网页。
她的偶像啊,她来了。
清冽的冷风刮过面颊,激的她一哆嗦。
眼看着烛火熄灭,飘忽的人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你该走了……”
“哎哎哎???什么意思啊?虽然我不敬业,但我很专业的好吗?你是在质疑我的琴技吗?”
幽幽的呜咽声又回到了耳边,若隐若现间渐渐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