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帕德又是被鼻子的瘙痒给折磨醒的。
他打了个喷嚏,仍在闭眼时便擒住了那只作乱的手,最后喜提“怪大叔”的称号。
他睁开眼,莱拉正气呼呼地看着他,而里希还在用那根草去扫另一个人的鼻子。
“阿嚏——”
好的,现在三月七也醒了。
她捂着鼻子坐了起来,跟个炮弹一样突突突地问:“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在旅店吗?你们……你们怎么又来这里了……”
莱拉见她惊魂不定地指着自己,挠了挠头:“她好像精神不太正常。”
三月七脸色苍白地去看她唯一的队友,而杰帕德也头疼地靠着树思考。
片刻后,两人默契地得出了同一个结论:他们回到了那一天。
里希在一旁观察,这两位大人在经历从茫然到了然再到无奈的情绪转变后,忍不住出声询问:“你们真的没事吧?”
“没、没事啊。”三月七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但扯出的笑容跟个伪人一样僵硬。
莱拉打了个哆嗦,默默躲在了里希身后。
杰帕德深吸一口气,一脸严肃地看向里希。
他说:“带路吧。”
里希:“……带什么路啊?”
自然是莫比乌斯镇。
……
里希沉默地在前面走,莱拉攥住他的衣角,时不时紧张地往后瞥一眼。
还好,那两位奇怪的大人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还与他们一直保持三米的距离。
在路过那熟悉的芭蕉丛时,杰帕德脚步一顿。
三月七也停下脚步,向前面的那两位孩子挥了挥手:“喂,能等我们一下吗——”
里希和莱拉齐齐回头,而他们已经扒开芭蕉丛,向深处走去。
那棵神树依然庄严肃穆,树干的纹理上还流淌着阵阵金黄。
莱拉没怎么出过小镇,自然也没见过此等惊为天人的美景,一时有些失了神。
倒是里希神色诧异地望向那两位外来者,他们怎会知晓神树的存在?
三月七率先双手合十,嘴里不断念叨:“啊啊啊请须弥之神……额,草神保佑我们!也保佑这些无辜的孩子们!”
莱拉疑惑地挠了挠头,而里希的神色愈加晦暗不明。
杰帕德也跟着暗自祈祷,随后围着这课参天巨树转了半圈,忽然发现神树背面有树洞。
“……”他沉默不语,内心简单天人交战了片刻。
最后,他伸出一只手,塞进树洞里,毫无形象地掏来掏去。
三月七见自家同伴正在神树背后鬼鬼祟祟地站着,悄悄凑近,突然看到杰帕德双眼一亮,想要将手臂扯出树洞。
结果扯了一下,没扯动。
手臂卡在树洞里了。
三月七:……
杰帕德:……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你们在干什么坏事呢?”里希的声音自另一头传来:“不许对神树动手动脚!”
三月七拉着他手臂,两人一块儿往后扯。
与此同时,里希绕着神树来到了他们身后。
手臂拔出来了,连带着指尖夹住了一封信。
两人顺着惯力倒下,里希瞪大双眼,视野里的那两块后背越来越近,大脑一片空白。
砰!
三个人交叠着倒在地上,激起树上的鹊儿展翅飞走。
“你们在干什么啊……”莱拉一跑过来就看到了三人叠叠乐。
杰帕德顾不上爬起来,侧身躺草地并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段话:
【我们是华藿和丹恒,被投放到了莫比乌斯镇存在的最后一天。摆脱轮回的办法只有一个:想尽办法避免最后的这场火灾!】
“……”
【上午 09:00】
咚——
莫比乌斯镇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起码从表面上,没人能看出这里信仰那莫名其妙的永生教。
杰帕德提前把三月七拉到小巷里……如果他没记错,在这个时间点,里希会和另一位男孩碰面。
他们要看清男孩的面容。
上次他恰好站在男孩坐着的墙下,这一次,他们来到对面的那面墙之后,发现这是绝佳的偷看位置。
过了一会儿,里希过来了,把袋子放在地上:“出来吧。”
“哎呀里希,你来的好慢,我都要饿死了!”
他们默默注视男孩爬墙头坐墙头的一系列流程,最后摆了个自以为放浪不羁的姿势:
“今天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里希冷哼一声:“只有面包。”
男孩一跃而下,掏出面包开始啃啃啃。
“尼尔,你现在很像投胎成功的饿死鬼。”
杰帕德总算看清的尼尔的面容:和里希非常像,左眼下有一颗痣。
【中午 12:00】
他们这回直接一路尾随尼尔,看那个子不高的男孩戴着黑色兜帽混迹于街头巷尾之间,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脸。
咚——
但随着正午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他被一群混混堵在了小巷里。
“哟,这几天我们可一直在盯着你……你是流浪儿吗?”为首的少年微微眯眼,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尼尔沉默不语,拉低了兜帽。
“今天下午就要举行祭祀仪式了,但是祭品还没选好……据说神更喜欢小孩子,你可太合适了!”
尼尔心下一惊,额头流下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