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的触须猛地收拢,勒的唐宇心脏生疼,他的脸色也变得紧绷。
今天下午被他割掉鼻子的13个人,不,是13头畜生,都曾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被小姑姑收容庇佑,却无一例外的参与了分食恩人的恶行。
他当然不会就此放过他们,割掉鼻子只是个标记。
清算,才刚刚开始。
“小伙子,表情放轻松点,不过话说回来,面对多年不见的亲戚,难免会紧张,说不定还会有点尴尬。”话痨的牧师像个开屏的杂毛鹦鹉,絮絮叨叨的将唐宇引入教堂3楼。
教堂3楼以上并不对外开放,是仅供神职人员居住和休息的场所。
“唐,看看谁来了!真羡慕你,有这么个英俊帅气的侄子,像个madol!”
“约翰,大清早,你能别叫的像只发春的鸭子一样嘛。”一座老旧的机械齿轮的后头,突然冒出一颗头,正是圣玛利亚教堂内唯一的修女唐芸暧,“……唐宇?”
再次见到小姑姑,唐宇眼眶不自觉的涌起酸涩。他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猛地点头回应。
因为心里有愧,吧嗒吧嗒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在油漆斑驳的地板上。
“呦,小伙子怎么哭了,真是个重感情的小帅哥。”约翰十分俏皮的冲着唐芸暧眨眼,“唐,你可真幸运,有个小哭包侄子。”
唐芸暧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瞥了眼唐宇以及地上的泪珠子痕迹,而后才注意到他手里的大包小裹。
“约翰,再不走可赶不上祷告了,回头那群从市中心来的丫头片子,又要为此逼逼叨叨。”
牧师约翰一拍脑门:“坏了,我这就下去,唐,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临走前,约翰拍拍唐宇的肩膀:“小伙子,开朗点,你姑姑虽然有点怪怪的,但绝对是个好姑姑,我保证。”
唐宇瞥了眼对方黑袍子上咧开的衣服口袋:“……”呵呵,你才奇怪吧,祷告时间,揣一兜子避孕套算怎么回事儿。
约翰牧师一溜烟窜下楼,那架势,不像是要带信徒祷告,更像是找女鬼约炮去了。
唐芸暧对毛躁猴急的约翰见怪不怪,双臂抱膀,凤眼一挑道:“小子,别像个啄木鸟一样杵在那点头、摇头,说吧,找我干什么?”
唐宇龇牙笑了,能再次听到小姑姑损他,那股上辈子遗留在他心头的阴霾,忽然消散了一大半。
“小姑,我总算找到你了。”
唐宇待人大体是疏离的。话不多,始终笑吟吟的,可等你真的靠近,就会发现和他始终隔着一层毛玻璃,影影绰绰。
可若是他一旦认可了你,他给出的爱,将不会只是多余的部分,而是他仅有的全部,没有适可而止,没有预留退路。
“我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了,收入还不错,以后我养你。”
唐芸暧闻言,眼睛微微睁大,随即露出“这孩子是不是某些传销组织洗脑了”的表情。
“失心疯导致的基因突变?”她摇摇头,口气凉丝丝的,“一点不像我们唐家人……贪婪无耻。”
“小姑……你可真幽默。”唐宇厚着脸皮生拍马屁,他五官英挺舒朗,身材高大挺拔,这些年职场上摸爬滚打,锻炼的颇具都市精英气质,谦和一笑,更是让人心生好感,“小姑姑,咱们好久不见了,我能留下来住几天吗?”
唐芸暧莫名紧张了一下,警惕地往后仰仰脖子:“你要出家?不行!我死去的大哥和那个习惯尖叫的大嫂若是知道,八成会大半夜诈尸,直接掐死我。”
“哎呀小姑,侍奉神明这种事儿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只有像您这种心怀大爱的大美人才有资格,我就是想住两天陪陪你。”
“……”
唐芸暧眯眼瞅他,仿佛能看见这货身后有条无形的大尾巴正在殷勤摇晃。
唐家特产——人模狗样的妖孽。
据家族遗传规律,这种外表越是英俊无害的崽子,内里越是坏的冒烟儿。
唐宇委屈巴巴道:“……而且我现在在广告公司工作,说不定在教堂这么圣洁的地方,会捕捉到不一样的灵感。”
唐芸暧耸耸肩,顺手捞起椅背上宽大的修女服往身上套,动作利落得像要出征:“行吧,随你。不过提前说好,你小姑是穷鬼一枚,可没遗产让你惦记。”
唐宇立刻笑了:“负心最是有钱人,穷鬼才是真亲人。我就爱穷鬼。”
“噫——肉麻死了,小时候从我兜里骗糖吃就是这副德行。”
唐芸暧表面上一脸嫌弃,却心情不错的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丢给唐宇。
“三楼空房间自己挑,建议选朝阳的。这教堂年纪比你爷爷还老,不见光的屋子阴气重。记住,上帝可治不了风湿关节痛,年轻人,多晒晒太阳,补钙。”
唐宇接住钥匙,笑容愈发灿烂:“谢谢小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