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产屋敷主宅出来,炭治郎又回了蝶屋。蝴蝶忍还在里间写着什么东西,炭治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敲了敲门框。
忍抬头,看见是他,有些疑惑:“怎么回来了?炼狱先生那边还要过些日子才能收到回信哦。”
“不是这件事。”炭治郎走进来,在蝴蝶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忍小姐知道庵川青司先生的住址吗?”
忍手中的笔顿住了,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炭治郎,思考他为什么会问出这个名字。
“……你从哪里听说他的?”
“主公大人刚刚叫我过去,建议我去拜访他,还说忍小姐知道庵川青司先生在哪,让我来询问您。”炭治郎如实回答。
“庵川先生啊……”蝴蝶忍放下笔,“我确实知道。很久没见了呢。”
“他退队之后回了本家,就住在浅草的隅田川畔,离这边很近,步行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保存得很好的纸条,递给炭治郎。“这个是详细的住址,上面有标记,你拿给门口的人看,他们会放你进去的。”
炭治郎点头,将纸条接过来,仔细折好放进怀里。“忍小姐和庵川先生很熟吗?”
“……算不上多熟。”忍的指尖无意识在纸上点着,“我和姐姐入队后,他听说了姐姐的梦想,便时常过来聊天,但我很少和他说话。后来他退役,姐姐又牺牲,我们就只在年节时寄信往来了。”
她说完,目光落向窗外,好像在回忆什么。
“那……忍小姐觉得,庵川先生会愿意见我吗?”
蝴蝶忍看着他,眼睛里有炭治郎读不懂的情绪。半晌,她笑了笑。“你去试试吧,他要是真的不想见鬼杀队的人,一开始就不会给我留地址。”
炭治郎似乎闻到一丝悲伤的味道,但他没有询问,只站起来,朝忍行了一礼。“谢谢忍小姐。”
“路上小心。”忍重新拿起笔。
炭治郎应下,转身走出房间,往隅田川畔的方向去了。
等找到纸条上写的地址,时间已经接近正午。那是套汉洋折衷的宅子,屋顶依旧是日式本瓦,但临街与临河的一面却起了二层洋式小楼。大面积的玻璃凸窗配着浅白色木质窗框,正门是洋式的双开木门,两侧立着简洁的石膏柱子。
炭治郎感慨了一下这阵仗,半挪不挪地走到门口的护卫前,把蝴蝶忍给他的纸条递过去。
护卫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炭治郎一番,点了点头,把纸条还给他。“请进,老爷已经在等您了。”
推开正门,炭治郎跨进玄关,地面铺着深色的木板,擦得很亮,能隐约映出人影。洋间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个人,穿一身丝绸质地的深蓝色和服,戴着金丝的圆框眼镜,单看脸看不出是什么岁数。
“……庵川先生?”炭治郎在几步远处停下。
庵川青司好像正在发呆,听见声音回神,这才抬头请人坐下。“主公大人已经传信和我说了情况。”
他单刀直入:“炭治郎,你在附近…遇到了穿着队服的鬼?”
“是…是的。”炭治郎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之前街上发生骚动的那天,我和祢豆子碰到了守伦先生。”
三个多月前……庵川记得那天自己在干什么,他就在附近,因为叔叔家的孙女要结婚了,他帮着去定了物件,出来时才听说刚刚有人闹事。
原来那天森栗林就在附近,而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想问什么?”庵川青司尽力维持着自己语调的平静。
“庵川先生认识守伦先生,对吗?”
庵川青司没有回答——虽然他很想说这不是废话吗——只是沉默地看着炭治郎,炭治郎自知失言,尴尬地咳了一声,换了个问题。
“守伦先生——”
“叫他森栗林吧。”
炭治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森先生……是怎么变成鬼的?”
这个问题出口,庵川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洋间里很安静,炭治郎能听见窗外隅田川的水声,能听见远处街巷里孩童的笑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呼吸。
然后他闻见了浓重的、令人窒息的悲伤。
庵川青司取下眼镜,用袖子慢慢地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十七年前的那天晚上,本来应该是我去巡逻的。”他开始讲,像是想过很多次,也憋了很久,话语间少有停顿。“但当时有另一个任务,其他出现了上弦的气息,算我在内一共派了三个柱,我就把巡逻塞给了他。”
“他说好。他从来不会说不好。”
“他带着四个孩子去荷镇,可应该和我们对上的上弦却出现在了那儿。我们扑空,准备回去时却突然收到传信,说荷镇方向遇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