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扶正森栗林的脸，引得那个青黑发色的男性——愈史郎一阵大呼小叫。

森本来还没从刚刚的对峙中回神，他眨眨眼，看见眼前的场景摇晃、重叠，然后骤然清晰——哪里有什么无人的街巷，亦或者神谷皓绪那一句接一句的威胁？他仍旧站在那间杂货铺里，身侧是装着谷物与调料的瓶瓶罐罐。

“什么……？”

自己没有从铺子里出去过…？那刚刚的是什么？梦魇？幻觉？血鬼术？他想再恢复拟态，可巨大的恐慌让他无法操控本就不熟练的鬼力，努力了半天也没有成功。

“我看见了你，森先生，不必紧张。”珠世看着他金黄的瞳仁。“方才你看到的幻觉，少有人能侦破。依你体内鬼血的浓度，不应不会被鬼舞辻知晓，但我并未察觉到他的视线……你脱离了他的掌控？”

珠世、鬼舞辻、脱离掌控。

他体内来自无惨细胞中的记忆开始闪回。

叛逃者。

森栗林想张嘴，可内心振荡后却一把抓住珠世手腕：“我……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是鬼王答应大人……”

意识到什么，他及时止住了话头。

愈史郎过来扒开森的手，淡紫的鬼瞳中满是警惕。

“「白日的魔香」。”珠世向他展示自己爬满蜿蜒血痕的手臂，“能够使得他人脑部的机能下降，让对方无法做出虚假口供或是保守秘密的术。”

“你原本的拟态真的非常完美，若不是森先生察觉我的身份，没有稳定住…连我一开始也没有分辨出你鬼的身份。”

她后退，给森留出一个能让他感到安全些的距离。森栗林用力喘了几口气，口鼻中那呛人的香味似乎淡了许多。

“刚刚……那些都是什么？”

“是我与珠世大人联合使用血鬼术让你看见的幻觉。”愈史郎上前一步，将珠世护到身后，面色依旧不善，但语气平缓了些许。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张纸片，上面用鬼血画出的符图正是一只眼睛。

“你也察觉到了吧？刚刚我从你的身上撕下去了这个。”他晃了晃那纸眼，“幻觉的内容，源于你自己的记忆和潜意识，我们只是将其引诱出来。至于你看到了谁，听到了什么，那都是你内心深处的想法，我们虽能通过我的术窥视，却并不能干扰。 ”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森栗林看着两人颜色相近的眼睛。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闻到香味的那刻，还是冲出店门的瞬间？自己竟丝毫没有察觉…若此事被黑死牟大人知道，他会怎么想？鬼舞辻……不，刚刚珠世说了“脱离掌控”……？

他瞳孔猛地缩小，终于在混乱中理出一丝清明。

叛逃者。

看着珠世那张美丽的脸，森栗林脑海中再次闪过这个词语。

“你……不受…控制？”

他直接无视愈史郎的陈述，早被抛弃的渺茫希望又重新燃起。

“鬼舞辻无惨通过他赐予的血液，掌控所有鬼的生死与感知。”珠世颔首，“但我确实通过特殊的方法，摆脱了他的掌控——而愈史郎，他是我创造出的鬼，自也不会被无惨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