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久不见了,前、辈。”
“皓绪…?!”森栗林一下跳开,声音干涩,“你……”
“我?我怎么了?”神谷皓绪向前一步,年轻的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月光在青石板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踩在脚下仿佛吞噬一切地幽灵。“前辈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啊,啧啧,想来也是,一只以人为食的怪物,披着人皮混在人群里,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森栗林想往后退,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我没有……”
没有?没有什么?没有披着人皮?没有混在人群里?可他刚刚还在仲见世的人流中与人对视,还为了那些“过去”跑到人类的铺子。
“我与朔解释了,我之后没有再吃人……真的。”他只能如此辩驳,无比苍白。
神谷皓绪像是听见什么冒犯的话,眯起眼睛,语气冷得骇人:“你还好意思提朔先生的名字?你如何同他解释,我不知道,也不在乎。我只知道你这个本该死去的人,变成了应该诛杀的异己,甚至还敢堂而皇之出现在人前……”
“更重要的是,你的存在,会威胁到朔先生的安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森感受到那锁定自己的杀意。他试图讲清自己的目的,可应该从哪里开始讲?皓绪说的并无错误,他确实没能对得起朔对他的信任,若此刻出现在面前的是其他鬼杀队的同僚,自己鬼化的消息便会被立刻上报,到时青司与朔势必会被追责……
“我……”森栗林连再次反驳的力气都消失了,日轮刀与鞘的摩擦声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解脱般的释然。
“连挣扎都不再挣扎一下吗?森栗林?”神谷皓绪咯咯笑了两声,“你对自己的定位到底是什么?虽然说得难听些,但总不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吧?”
森的拟态在听见这句话后竟径自解除,他低下头去:“ ……就算是吧。那你呢?你这次的行动朔如何知道?你一直说我会威胁到朔的安危,可你为何不去思考他放我离开的原因?”
“你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去死?如果你干脆地死在我手里 ,也许我还会高看你一眼。”神谷皓绪歪了歪头,“你意思是我也人不人鬼不鬼?但至少我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你呢,森栗林?你想要什么?继续以这种可悲的样子活下去?”
他缓缓举起日轮刀,刀尖直指森栗林的眉心。
“不过,我劝你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就算你想坚持你那可悲的'不食人'行径……也完全不可能继续当人嘛。”
森栗林听见这话后只剩沉默,对面的猎鬼人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应该迎接这早该到来的死亡吗?可又有些……不甘心。
“好了愈史郎,已经……足够了。”
不久前在那美丽女性身上闻见的香味又一次传来,森感觉到有人从他的后领上揭下去了什么东西。他抬头,那女鬼提着个藤编的药箱,就那么站在他面前。
“那您也离他远些,这家伙很危险。”
一道男声由侧后方传来,森栗林看过去,认出他是自己在冲出店门时看见的那个人影。
“不必紧张,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女鬼的目光充满了悲悯,“我叫,珠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