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啊,前辈,”前田的声音兀自打断森栗林的回忆,“您走路的时候,好像会不自觉往□□一点?”
听见这话,森栗林第一反应是摸向自己被刘海盖住的脸侧:“只是之前与水柱剿灭下弦之贰时伤了左眼,所以重心会偏一些,没什么大碍。”
“…!抱歉森前辈,我不是故意的……”
前田简直要哭出来,本来他就不太擅长和别人交流,好不容易挑起一个话头却好像又勾起别人的伤心事。
森栗林倒不介意,反而很意外他的观察力,明明才相处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就能看出自己的走路姿势不对。假以时日这孩子定能成为很厉害的剑士。
“没关系。”他安抚似的扶上前田肩膀,“观察得很仔细,这是非常值得应用到战斗中的优点,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道歉。”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前田说这是他的优点,他握住前辈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倒是另一个队士跟他挤眉弄眼,说你再不擦眼泪可就要掉到前辈手上了,看起来应该是早就认识。
五人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还没到满月时候,不过也快月中了,略弯的月亮悬在深蓝的夜空,没有云,干巴巴缀着几颗星星。森栗林抬头注视那月,月凄清、孤高。他伸手,遮住视线中的月亮。
快些日出吧。
——可月似乎不满他的忽视,化成无数月轮,向他急速逼近。
森栗林瞳孔猛缩,瞬间抽出日轮刀。水之呼吸的浪潮环抱住月刃,在空中转向,重重砸落在地,扬起漫天尘土。
更多的月伴着红色的风刃袭来,他横刀格挡,溅起一簇又一簇火花。
“防御!优先保护自己!”
这是什么?血鬼术?可附近并没有鬼的气息。他无暇思考太多,抵御攻击的间隙还要关注着后辈们的情况。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被埋伏了…被不知道的敌人。最后一轮新月消失,森栗林终于有时间去查看惨叫的来源——是前田的好友。他的腹腔被割开,脏器欲露不露,半仰在地上,手攥住腹部的衣料,隐约还能看到有肠子掉出半截。
到底是什么人?!
“竹也!”森栗林唤来鎹鸦,“向主公传信,西方荷镇外围有不知名敌袭,已有队员负伤,请求增援!”
没有振翅声,但他知道竹也已经前往本部。前田还在低声抽泣,手忙脚乱帮友人止血。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几人不得不重新警惕起来,但剩下三位新人队士的状态显然也没好到哪去:衣物被割破,身上也有深深浅浅的伤口,只是还能行动罢了。
月光落到皮肤上,莫名有些扎人。
远方的道路中央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退到我身后。”
森栗林向前一步挡到几个后辈身前,人影并未移动,好像只是偶然路过。但在场的人心知肚明,刚才那一击定是出自此人之手。
寂静中空气好像凝滞,带动肺中的氧气也变得粘稠,冷汗自额头滑落,森栗林却不敢眨眼。前方人的衣摆无风自动,身侧——身侧那是刀吗?
意识到什么,他更加用力地握紧刀柄。
霎时,如山般的强大威压冲向他的面门,五脏六腑都要因为恐惧绞在一起,身体不自觉开始颤抖,感到一阵恶心,日轮刀险些脱手。
不,不行,不可以退缩,身后还有要保护的人,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看着恶鬼杀害家人却无能为力的弱者了。
哐啷一声,有人弃刀而逃。这声音犹如信号,本来只是静止的人影眨眼间消失。
漫天月华如樱花般飘落,靠近时却犹如世间最锋利的刃,带着可以斩断一切的寒意。森栗林强忍惧意紧紧握住刀柄,雾霭自唇边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