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抬起头来,恍然又震惊地看凌青:
“所以是不是不能亲啊?!”
凌青:……
“原来你是在帮我啊!”
“不是……之前亲了这么久,不会已经怀上了吧!”
“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看齐璎如避瘟神一般,猛地弹到一边,凌青觉得,自己简直是自讨苦吃。
于是后半夜,他只能在好说歹说亲吻是安全的,并且威逼利诱继续“行夫妻之事”中度过。
*
因为实在无聊,齐璎开始在后院中探索起来。
当然,是有限的。范围大概是凌青的书房那么大。
凌青从不在家里办公,因此书房里除了兵书、少时的一些功课,几乎也没有什么细作能研究的东西。
齐璎灰头土脸地翻了两日,震惊于凌青小时的无趣。
难道他连一本闲书、一卷手札都没有吗?
从不在市集上买哪怕一张画片吗?
任何小玩意也不买吗?
当然,书房里的藏书也不全是兵书,齐璎还找到一些奇怪的书,比如《伟丈夫谱》《男儿养气录》《丈夫节》。
看了两页,完全不知所云,想又是北池国的什么神秘特色。
不过,一个人若是太过无聊,老天是看不下去的。
起初,齐璎只是看到书架顶上的一本书歪了,鬼使神差地想要伸手扶正。
可她个子不够,只好踮起脚,有些狼狈地手扒着书架边沿用力一推——
书册摆正了,手指却似乎碰到了什么松动的东西。
齐璎愣了一下,品味着方才的触感。
随后凭着记忆摸回去,摸到了那块背板。
是松的,似乎没钉死。
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隐秘的预感。
她吞咽一下,将手指探到了那缝隙里,将那背板抠下来。
里面果然是中空的。
齐璎心脏突突跳着,往里摸。粗糙,不平,是纸卷的触感。
她抽出一卷来,展开,是画。
那是一棵松树,笔法稚嫩,枝干画得并不稳,用色呆板,但上头的虬结与松针都画得清晰可见,十分仔细。
宣纸泛着浓重的黄色,和无法忽略的霉味一同宣示着,这画已然有些年头了。
齐璎看着看着,却不知为何,仿佛能看到小凌青咬着笔,皱着眉,一根一根画着那松针的模样。
她把宣纸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笔力劲道不似画工:“癸巳年冬,阿青画松。”
没有落款,却不像是凌青写的。
齐璎将剩下的画纸都拿出来,一幅幅翻看着。
数量不多,共只有六幅,画了有山石、花草、鸟,还有另外三幅松。其中可以清晰地看见凌青画工的成长,一幅比一幅画得精妙。
而最后一幅,只见上头的松树,简直可以用活灵活现形容。其后的山水只是寥寥几笔,却能让人身临其境一般。
齐璎赞叹地欣赏。
此前怎么从不知道,凌青有这样好的画技呢?
似乎也不见他画过画呀?
而这几张宣纸背面,也都有同一人的字迹,像是在为画批注,另外还写着诸如“存”“风骨凛然”“长进颇大”的评语。
齐璎很是赞同。
评注之人言简意赅,反倒一针见血地写出了凌青的进步,应当是十分欣赏关切凌青的人。
只是不知是谁。
齐璎看完画,又去那暗格里掏,意外掏出两只笔来。
一支羊毫大笔,一支狼毫小笔,上头都刻着“青”字。
齐璎窃喜。
没想到凌青表面看着是个正经小将军,私底下还有这等怕人看见的小爱好。
齐璎冒出了一点小心思。
待自己好好准备一番,到时吓他一大跳。
禁足了半月,三少夫人忽然称公务繁重,让人去祈姻楼拿了些“办公用具”。
赵姨娘看了,是一些布匹、卷轴、颜料什么的。虽不懂官媒都有哪些具体的“公务”,但看上去确像“办公用具”,将信将疑地放了进来,让人再盯紧些。
可眼线一连几日来报,都是三少夫人真的老实在书房里,一待便是一整日,直到三少爷下值归来,两人一同用膳。
太不像三少夫人的性子。
而更古怪的是,在书房老实待着便罢了,齐璎回回都要屏退下人,不让人靠近。
赵姨娘直觉里头有些什么,可碍于那是三少爷的院子,得找个光明正大的借口。
于是她挑了个日子,去晦净浊,要将各个院里书房的杂物都收一下。
凌青正在当值,收到口信,立刻就赶了回来。
可赵姨娘要的便是出其不意,待凌青到家时,下人已经在上下前后地忙碌着了。
他免了管家的见礼,不动声色问:
“我的书房收拾了吗?”
“回三少爷,收拾了,第一个收拾的。”
凌青皱眉。
管家的面容毫无破绽,凌青心下举棋不定,只好先让人退下。
他的书房里本没什么东西,可若是赵姨娘认准了时机,带人将正在看话本的齐璎抓个正着,怕又要大做文章,他不得不防。
凌青面色冷峻,脚步匆匆地往后院赶,先一步跨进了书房。
里头窗明几净,空无一人。案几被擦得一尘不染,只剩一只孤零零的笔洗。书册卷册码放得整整齐齐,连书架的最顶层都被清理了个遍。
博古架上的大小物什都被仔细拿起来擦洗过,没有一个在原本的位置。
角落里的杂物确实都不见了,倒显得书房空旷了不少。
凌青心下冷笑。
“三少爷!见过三少爷。”
凌青回头,门口是面带讶色的梳云。
“夫人呢?”
“夫人……夫人在卧房,正找您呢!她……”
不等梳云说完,凌青就疾步朝卧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