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封止在她身后狠狠地拧着浓眉,鹰爪一般的捕捉着邦德的一举一动,但奈何这人注意力都放在了康乐身上,这使原本就不大提得起兴致的萧封止更为恼怒了几分。
还未行至宫里时,邦德被这名侍卫一直横插在自己和公主之间,只是这是公主殿下的人,他不太好说什么,只能极力忽略,侧着身对公主殿下说:“饮血王宫极大,公主殿下一定会喜欢,那里面,还有饮血族的大能者为殿下修建的温泉汤室,仅供公主殿下独享”
萧封止本来咬的死死的压根忽的一松,嘴角微不可察的呲了下,又悄无声息的归于平息。
康乐对此也只是睨了邦德一眼,不答话,这汤泉再好,她也不会涉足半步,在南蛮之地享受,和背叛父皇有什么区别?
“我乏了”康乐顿住脚步,只说:“叫你的人带我去寝殿,无事,不得入内”
未等邦德应或不应,康乐就逃离似的赶紧朝前走,跟在邦德身后的一个人自始至终是看不惯他们,紧走两步不依不饶的说:“公主殿下已经来到了我们太阳神下的饮血地,还是该尽快与太阳所选命主完婚,以保两国——”
那人身形相比于邦德来说还矮些,只不过是宽大的缘故,叫人一时不会注意到这层差别,他说话时不自觉的朝前倾身逼近,三两句的功夫,没等他说完,萧封止已经拔剑,将将快要抵在他的喉颈间。
剑拔弩张的氛围被瞬间挑了起来,人少对人多,却也不输在气势上,康乐泰然自若的终于转头赏了他一眼,抬手从容地搭在萧封止的拳头上,轻轻地将剑柄按了回去,挪了一步,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顶着那副笑的淡然的和煦模样,骤然狠狠地甩了那男人一巴掌。
……
萧封止的双眼在瞬息之间清明了,拄着脑袋慢慢划过眼神,放在康乐的侧脸上。
邦德怒不可遏的开始深喘了一口气,五官涨得通红:“你!”
康乐充耳不闻,甩了两下手,像回自己在永熙的寝殿一样,正大光明的进了饮血族王宫的正门。
那些此方地界的主人正在外头吵吵嚷嚷的暗骂着什么,康乐实在是不想关心,等被下人带到了提前给他准备好的住处时,康乐随手扯了扯那些为了婚礼准备的奇异布置,找了处地方倚倒下来,合眼休息。
萧封止望着康乐随遇而安的模样,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自觉去外头和闻征待在一处候着。
数座营帐的撤离需要时间,从未到黄昏的时候持续到深夜,城边处的动静才勉强消失。空地尽显,草枯木疏。永熙朝与南蛮饮血族之间的相隔就像是一条万年都得不到湿润的穷竭干河,石块硬到无论多坚固的铁器都无法掘开似的,成了两朝百姓都深为熟知的勿触边界。
在此边界不远的地方,有一处长条形的葱郁树林,长在一座山的山脚下,一半得了永熙呵护,另一半得了南蛮滋润,树叶子一片挤一片,挡了阳光,导致树脚下异常湿润,每到黄昏时,这里便就已经黑透了。
沈祁带着玄羽军,在此处不动声色的等了几天的时间,竟是真的等到了康乐殿下的送亲车轿。
队伍绵延数十里长,那看着就有上百只的箱子一个接一个的抬进去,直到最后一个也进了密集的营帐内才终于结束,只是才过了不久,蛮人竟真撤了在那处的所有营帐。
“王爷”阮师不知道为何而感叹:“这康乐殿下,倒是个以一人不惧百人势的巾帼奇人啊”
“她?”沈祁不知是赞同还是不赞同,只是略微轻佻的浅嗤了声,望着不再有动静的南蛮,转身向回走了几步。
“若阮师见过她,就会知道,她是个只顾着向前冲,且面子尊严大过天的,心高气傲,眼高于顶”
“嘿”阮师直率的笑了声,他不知道真实的康乐殿下到底是何心性,反倒是觉得他说的那一番话有点像他自己,只是没敢表示出来,只回:“有时候,这性子也是好的”
“不错”沈祁说的直白,承认的也很直白:“若是不论战争,康乐,足能叫那邦德丢了半生的颜面”
阮师点点头,问:“那接下来,玄羽军当何去何从?”
沈祁不紧不慢:“等”
“还等?”阮师脱口而出惊讶了一瞬,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朝着睨过来的沈祁讪讪笑了下。
“给本王准备一身蛮人的衣物,尔等……在此静候”
阮师严重目色微怔:“王、王爷难道是想——”
沈祁淡然道:“去做就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