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封止不容抗拒的丢下一句话,策马离开,毫不在意身后的云席是个怎样表情。
“我看你也吃饱了,比我更需要消食!”云席咬牙切齿的吐了句,但还是活动脚腕手腕,只当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过几天是中元节,长安城各处都是需要人手的地方,宫里宫外各项事务司也都忙了起来,最终也是没热闹过街上的百姓。
中元节又称鬼节,自从五岁在这天落水,康乐有十年没参加过,只是后来她学会隐藏自己眼睛的事情,文祯帝才允许她来出街,次次身边守卫森严,且只能逗留一个时辰。
距离今年,也不过是第三次而已。
新鲜劲还没过,虽是祭祖的节日,可那些杂乱的章程过后,她可以出宫游街,只是放花灯这种离河水过近的事情她做不了,但好歹能有个参与感,就当散心。
只是这次,在康乐心里,同往年还是有些不同的。
若是她今年能逃过这宫中的繁琐礼仪……
康乐止不住的勾了勾唇角,狡黠一笑,看的银枝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漆黑夜里,一切的声音都显得突兀非常,静寂威严的皇宫深沉的连成一条蜿蜒曲线,将月色的冷清团团围住,最终收为己有。
暗流窜动的野心似无形大手,源源不断的伸向那张宫门口的恢恢巨网中,不知最后被裹挟还是撕扯拉破。
翌日一早,万物重归清宁,一切如常。
常年不在长安的景熙王今日竟是第一个到达宣政殿的。
韩王不屑与他交流,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满是鄙夷,最终只是大发慈悲的睨了他一眼。
倒不是因为身份地位悬殊才如此,他二人都非圣上亲生子,都是过后认过来的,但沈祁觉得,景熙王沈新霁胆小如鼠,毫无担当。
若是立沈新霁为太子,那他沈祁宁可当场自刎,也不愿背负输给沈新霁的半生耻辱。
面对沈新霁,沈祁鼻子差点就要扬到天上去,文官大臣们今日纷纷不敢出声议论,只敢暗暗观察着这两位王爷的脸色。
虽说景熙王常年不在京中,但从千里外传回来的有关景熙王的功绩倒是不少,快马驶过长安街,京中起码有一半的百姓是熟知的,除此之外,朝堂上也有不少给景熙王讨赏的言论,许多人念他身居远处,还能心系国家安危,是莫大的好处。
但与此同时,和韩王有关的言论又恰好能与之匹敌,甚至,还要高上那么一点。
毕竟人长留京中,虽面相凶冷,可不管是炎炎烈日下还是冰天冻地的雪里,冷着脸施粥的也还是他。
所以支持景熙王的官员们一致认为,沈祁他就是混了个脸熟。
宣政殿中七嘴八舌,文祯帝有生之年从没见过的外交谈判场面,也终于在今日一睹风采,甚至,还被迫多体验了半个时辰。
他向下望着,有些头疼,正准备叫停时,突然看到了萧封止那张事不关己的脸,更甚的是,这人竟在朝堂上、当今圣上的面前发起了呆。
似是有什么比哄好一国之君还重要的事,将他的魂夺走了。
文祯帝垂眸冷静两秒,抬手指向他:“萧封止——”
堂下瞬间安静。
不知道圣上何意,所以谁都没敢出声。
萧封止听罢,终于有所动静,他从原本的队伍里挪了出来,站到了大殿正中央,文祯帝的正对面。
“臣在”
“恐怕是人在这,魂早就飘了吧”
文祯帝笑侃着,把逗弄萧封止当成今天这场舌战的唯一趣点。
萧封止闻言并未做出什么反应,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在猜测文祯帝目前并没有什么正经话要说时,又垂眼去想九霄云外了。
“各位爱卿,想立韩王为太子的,把你左手举起来”
堂下擦声一片。
“那其余人就是想拥护景熙王为太子的?嗯?”
文祯帝左右看了看,举手的一品大臣和没举手的一品大臣,刚好能打个平手。
“这难办啊……”
他故作为难的顿了两秒,又巧妙地将话题转到了某人身上。
“萧封止,你也是?”
萧封止不紧不慢又将叠好的双手撑在胸前,轻描淡写说了句:“回圣上,臣认为,圣上会长命百岁,立储一事,不必太过心急”
“哦?可人总会有百年大限,若说朕今日非要你选一个呢?”文祯帝不依不饶。
“臣当辞官,做回草民”
“你——!”
徐古原本困得有些发涩的眼猛地睁开,在圣上愠怒初显时,人还没反应过来,嘴就已经张开了:“大胆!”
堂下萧封止跪的最快,头贴地颇有些一跪不起的架势。
身后两边连成一片,整整齐齐的喊着:“圣上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