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封止的眼神在康乐唇上肆意扫过,面对公主看向他的懵怔目光,半点收敛的意思也没有。
端着菜盘急急忙忙跑回来的银枝猛吸了一口气,立即转过身去,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但是以她的角度,她家公主好像是在和萧令使……
接吻啊……
怎么办?
问题出来的那一刻,银枝眼睛陡然一转,抬脚气势汹汹的就要往回走去揽马上要到的柳雪,却被自家公主的声音叫停住。
“上哪去?”
银枝皮笑肉不笑的扯开了嘴角,僵硬的转过身来,干硬的嘿嘿两声。
“放过来吧”康乐已经脱离萧封止的遮挡,示意银枝把餐食放在桌上,余光注意到还没坐下的萧封止时,在银枝马不停蹄退出去后终于开口问他。
“萧令使,还要本公主再请你一遍吗?”
话虽锋芒,但康乐语气中却带着些挥散不去的缱绻,像是拿萧封止没有办法。
一张桌子同坐也不是第一次,萧封止没再坚持,坐在了康乐公主对面。
“臣以下犯上,胆大妄为,殿下不准备罚我点什么?”
明明是讨罪的话,从萧封止的嘴里说出来,颇像是玩味调侃。况且,谁请罪坐着说,也确实是有恃无恐了。
但他既然说了……
康乐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的抬眼看向萧封止。
“这么想讨罚?那萧令使就先提前适应适应这公主府的驸马生活吧,免得以后不习惯”
康乐幸灾乐祸的看着萧封止吃瘪的垂下眉峰,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
论嘴上功夫,她十几年都没输过,又怎么会败给区区一个萧封止。
心情愉悦的拎起筷子,桌上的菜都顺眼起来,正准备多吃两口,对面的萧封止报复似的拦截她,一块肉在盘子里翻了不下三个跟头。
笑扬声传开,躲在树丛后面的银枝捏着叶子,不知道拽掉了几片,扭头一看,柳雪面色微冷,虽是笑着,可还是能听见隐约的、牙齿咬得用力的咯吱声。
眼看情况不对,银枝当即放弃自己眼前的利益,拽着柳雪就跑。
本来是想跑远点给柳雪换换心情,谁料刚出了门,迎面撞上了文祯帝。
银枝扑通一下就要跪:“圣、圣上?”
柳雪站在一旁不解的眨眨眼,心想她们好像被圣上特许过不用跪。
“你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认错那么积极”文祯帝笑着调侃。
银枝尴尬的起来搓了搓膝盖,这才想起来,萧令使来见公主,是拿了圣上的准许的,但……
银枝语无伦次的嗯啊两声,没拦着圣上,反而跟在他后面,随时准备着圣上一声怒吼再跪一次。
只是,意料之外的是,圣上比她们二人刚才偷看还要悄悄摸摸。
“他俩,一直这样吗?”文祯帝猫着腰,好奇的小声问道。
“回圣上,刚……刚开始”
“好”文祯帝笑得越发灿烂,又慢慢的冷沉下去,自言自语道:“真好”
他仰头在天上看了两秒,自顾自的点点头,才刚来就又要离开。
宫中寂寞,原先没有晏勇将军在时,他还有皇后作陪,现在皇后也离开了数年,本已经是习惯了,可现在看到康乐和萧封止相处的好,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怅然。
皇城不远处的河水里,和蜿蜒入宫的小道处,埋葬着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人,现在故人已逝,留下来的孩子均已长大,他总想着,要怎么把他们保护的好一点,再好一点。
但实际看来,康乐现在也拘不住了,不是她往外跑,就是萧封止往宫里跑。
“老哥哥,你这儿子,倒是有几分像我”
星沉夜幕,月色降临,文祯帝朝天敬了一杯酒,就像晏勇现在站在他面前一样,嘟囔着年轻时候追皇后的那些事,比萧封止跑的还勤。
身为一国之君,不能贪杯,要时刻清醒,何况明日早朝又是一番令人头疼的储君之争,他自是不能在外久留。
徐古看着时辰,虽知道圣上的不舍,但还是出声提醒。
“景熙王自听了陛下诏令,连夜骑快马赶回长安,现下应该已是到了宫外,陛下要不要见”
文祯帝没这兴致,只摆摆手:“反正明日一早都是要见的,也不用非要早这么几个时辰,就叫他好好休息吧”
“是”
……
黑沉的夜色下,萧封止带着餍足的云席快步出了宫门口,如鹰般的凌冽双眸一刻不离的盯着他,盯得他脊背发毛。
他想好了名字的,但现在竟然也没胆子说了。
云席怯生生的在前面走着,边走还要注意着萧封止挂在腰侧的剑柄,还有那随时可能抬起来给他一脚的腿。
“不是会跑吗?跑着回靖玄司,就当消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