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席怔怔的看着他,突然双手交叠在腹前,一会左手捂着右手,一会又换右手捂着左手。
“我……那我怎么走?”
他虽是现在不服这位闻副使,但是人家确实实力强悍,又在位高权重者身边待了好多年,说的话不一定全都有理,但一定是能当他老师的水平。
况且,入军这件事圣上交给了萧令使,他与这位闻副使,免不了要打交道的。
闻征努努嘴,对云席这样空能说大话的雏儿并不放在眼里,但还是解释说:“你本是罪人之后,虽说圣上仁心宽厚饶你不死,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就当你死了,这个世界上再无高贵妃之子,也再无云席,才能免了一切有可能发生在你身上的杀身之祸,懂了吗?”
没等他答,闻征又说:“不管你懂不懂,既然是想要入军,就必须听我的”
“还有,现下是你外祖父的高尚书你也应该见了当做不认识,从今往后,你只是一个军医,这样才能万无一失的保住圣上名声,也能保住你的命”
云席第一次听这样四通八达的话,稀里糊涂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什么深明大义乱七八糟的,他现在只知道,听眼前这位的准没错,他的意思能代表萧令使的意思,萧令使的意思间接也差不多是皇上的意思。
况且……萧令使竟然是晏勇将军的儿子……
云席在心里嘶了声,虽然没机会见到活的晏勇将军,但是身为晏勇将军的儿子,萧令使也一定不会差吧。
到时候他就不管不顾的往萧令使身前一跪,求着他教自己武功,要是萧令使不答应,入军之前,他理应在萧令使房门前长跪不起才对。
本着对建功立业雄姿英发的渴望,云席抿了抿嘴,眼神飘忽,问闻征:“闻副使……我什么时候能正式从军啊”
“等下次征兵,带着可以证明身份的籍贯文书就可以”
云席点点头,想着离下次征兵也还有个把月,又问:“那我入军前……是跟着萧令使吗”
闻征睨了他一眼,像是在笑他的异想天开。
“我家主子公务繁忙,哪有时间让你整日跟着,他见了不心烦才怪”
“哦……”云席自知自己确实没这个资格,但又对之后的日子过于迷茫,蹙着的眉一时还舒展不开了。
闻征晾了他两三秒,这才大发慈悲开口:“既是圣上亲口许的恩惠,又将你交给了我家主子,那定是要跟着我操练的,明日,就先到靖玄司报到吧”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云席在身后语无伦次的求证着:“靖玄司?那、那个……学审人还是救犯人啊?”
“练武啊”闻征一副看白痴的模样。
“噢!好!好好!”云席瞬间喜笑颜开:“闻副使,明天我一定准时到,保证先给你当牛做马伺候好了,练武也绝对不让您操心,别看我身板小,但是我能吃啊,过不了多长时间我肯定就有力气了……”
尾音还在继续,回声减小已经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只是闻征好似嫌烦的挥挥手,在不算宽敞的宣政殿旁边小道上如龙走蛇般的晃来晃去,却依旧晃不走在他耳边念念叨叨的云席。
宣政殿内,文祯帝就差把手上的茶杯甩到萧封止的身上。
“你成什么样子!”文祯帝气的直接站了起来,走下龙椅,望着嘴上认错但面上依旧倔强冷硬的萧封止,气不打一处来。
“我前些日子才夸过你稳重自持,是吧?然后你是怎么做的?把朕的女儿拐到了遥遥江南!万一出什么岔子,你说,你拿什么回来给朕交代?”
文祯帝手背拍手心,感觉不到疼似的,就围着萧封止一个人转悠,嗓门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很大,吼得萧封止不得已一会将脑袋往左撇,一会又往右撇。
只有一旁看似无辜的康乐自己清楚,他父皇这是在杀鸡儆猴,含沙射影。
也就是平平安安回来了,要真出什么事儿,父皇又怎么有这闲工夫逮着同样公务压身的萧封止训话。
侧边桌上的茶有些凉了,康乐拿起又放下,冷不丁对上萧封止抽空看过来的视线。
那双眼仿佛在问:公主殿下不是说一切交给你吗?
康乐扬了扬眉毛,终于肯出声。
她清了清嗓,刚叫一声父皇,就听他父皇在同一时间来了句:“你这样我怎么可能放心将康乐交给你”
康乐:“……”
“父皇”她略带警告意味的又叫了声。
“啊?呃……”文祯帝双手停滞在半空中,眼睛飞速转了转:“口不择言,口不择言了,我这叫关心则乱”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龙椅上,恢复了一个一国之主该有的严肃作风。
“话又说回来,安澜,你对这件事的看法是什么?”
康乐猛地又看过去,迎接她的就是父皇故意忽略的神情。
“回圣上,高贵妃之死虽然凶手已经抓获,但此案尚不能草草了结,背后应是有更多的势力牵扯其中……”
“我没问你这个!”文祯帝气急败坏的打断。
康乐迅速的抿紧嘴,扭过头去,憋笑憋得整张脸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