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乐笑着,向云席安抚性的去了个眼神。
“谢…谢圣上?”
他垂着得脑袋上眼睛瞪的极大,惊恐又试探的小声回了句。
头顶上的皇上觉得有趣的哼笑了声,云席听得震了一下,直往后缩。
“有意思”文祯帝摆了摆头,非常宽宏的挥了挥手:“看你年纪不大,几岁了?”
“回圣上,草民十七”
“哦?十七……有什么志向?”
康乐已经在这你一言我一句之中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萧封止望过来时,她已经拄起脑袋闭目养神。
“我……草,草民……要是能参军的话,自然是想参军的”
身旁站着的萧封止无端的轻笑一声,没头没尾,却听得云席脸红起来。
他还没忘当初被那个闻副使瞧不起的样子,现在被这么一笑,更加想要证明自己,但是奈何这辈子无缘分,只能等到下辈子功成名就了。
“你笑什么!一边去”文祯帝眼神犀利的看过来,冲着萧封止向康乐那边摆头,叫他噤声。
感受着身边有一阵很轻很轻的风拂过时,康乐无声的勾了勾唇角,原本合着的眼睁开一条极小的缝隙,垂眸去看身边身姿挺拔直立,神色却豪放不羁的萧封止。
在地上依旧跪着的云席像是死到临头孤注一掷般猛地支起身子,直直的望上了当今皇帝的眼。
他说:“我知道我死罪难逃,但只要我留着上阵杀敌的心,来世还是一条好汉,到那时,我肯定能挣过当今晏勇将军,成为比他还厉害的人!”
话音刚落,文祯帝随即“呦”了声,转而向萧封止看去。
“这晏勇将军的亲儿子都还没说话呢,你口气倒是不小”
云席扭头,看见萧封止那双止不住涌出杀意的双眼时,身躯一僵,怯生生的低下头去。
说错话了。
康乐终于在这有些诡异的氛围中睁开眼,率先扭头看向垂眼负气的萧封止。
话题谈及到他的父亲,知情的人总不会故意在这件事上有所停留,就算是父皇,也知道其中轻重。
“好了好了,朕听到你的骨气了”文祯帝适时揭过刚才的话,给了心惊胆战的云席一记定心丸:“我听康乐说,你是会行医的?”
“草民……跟着乡间的师父学过几年,会点”
“若是将你发配军中,做个寂寂无名的小军医来将功补过,你意下如何?”
云席抬头,不可置信的愣了愣。
“真、真的?”
康乐恨铁不成钢的狠狠闭了闭眼,骂他:“你蠢吗?还不赶紧谢恩!”
“噢……噢!草民谢圣上,谢圣上!”
云席在地上磕了两个头也没见停下开,越磕笑的越灿烂,既然是皇帝开恩,留了他这条命,他这辈子当要一天当成两天过那样,保卫国家,上阵杀敌。
就是不知道他的母亲在不在附近,能不能看到。
康乐的视线里,高贵妃其实从进来就已经跪在父皇面前了,为了她在这世间仅存的一个念想,也赌龙椅上的那位宅心仁厚,能放孩子一码。
好在,不论是上头那位位高权重的天子,还是一旁坐着面冷心热的康乐公主,都给了他们母子俩最好的答案。
高贵妃最后望过来的那一眼,眼眶里蓄满了泪,她挂着释然的笑,在无声的静寂中,悄然在康乐的眼皮子底下消散了。
走的倒是匆匆忙忙。
康乐快速地眨眨眼,压下喉间酸涩,将脑袋别到一边去。
“来,安澜”文祯帝朝着萧封止摆摆手,招呼他走近点。
萧封止抿了抿嘴,故意拖了那么半秒,不情不愿的迈了两步过去,停在云席的斜前方。
“这孩子我就交给你了,你带他多熟悉熟悉军中要则,务必给他教好了”
萧封止照例行礼,俯身下来时,余光正好对上云席看过来的视线,他见云席跟老鼠见到猫一样瞬间躲开,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云席苦着脸,心想自己没好日子过了。
他先一步退下,出了宣正殿的门就被一张大手捂着半边的脸带走,还以为在这皇城中都能遇袭,没来得及喊时,云席定睛一看,是闻副使。
“放开放开,你捂我干嘛”
被带到人烟罕至的后墙处,云席在闻征的默许下挣脱开,嫌弃的用手去摸自己的脸。
“哪有你这么受了皇上恩典还大摇大摆往外走的,就不怕再被有心人绑了去,切了你剩下九根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