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一旁的徐公公道,语气嗔怪。
萧封止吊起半边眉毛,默不作声的扯了下嘴角,心想这种场面还是交给殿下应付的好。
康乐在一旁站定,端着双手,皮笑肉不笑道:“那既是这样,康乐就先下去了”
“哎——”文祯帝骤的转过眼来“慢着”
原本作势要退下的人才刚微微俯身,就被父皇打断,余光里,萧封止还异常配合的也要抬手行礼。
文祯帝自然也是看到了,但拿他们一个两个没办法,又想到眼前这个小子没轻没重的带走了自己的女儿,怨怼的眼神不甘的望过去时,萧封止还半偏着脸,时刻注意着康乐的一举一动。
文祯帝:……
这算是明目张胆的觊觎吧?
他突兀的‘哼’了两声,将两个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上来。
“康乐,你暂且别跟着胡闹”他紧着嗓子,尽量显得严肃些,说:“朕要问问萧令使,此去一行,可否顺利啊?”
萧封止怎么看都是一副忠心臣子模样,毕恭毕敬的回着:“回圣上,一切顺利”
“此案元凶现已抓获认罪,但有一事,还需圣上定夺”
门外一位显而易见的罪人,还有一位意外牵扯而来无辜人。
文祯帝以为他说的是莫永安的事,虽是前朝贵族,但目无尊法,以下犯上,就算是念及他之前付出,也是逃不过牢狱之灾。
文祯帝锁眉沉默了两声,良久才道:“按国律……该当如何就如何吧”
他挥挥手,实在不想再去管这些烦心事,再来康乐在此,有些话萧封止也不便于说。
本是想让康乐先回寝殿,但谁聊他话音刚落,康乐紧接着就道:“不行!”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
文祯帝稍稍瞪大了眼,一瞬之后又拧着眉不解,康乐从不插手朝中事,在他这个做父皇的眼里,她不是不敢,而是觉得无趣。
但今日算得上是个例外,在外一圈回到宫中,倒是对这案子牵扯百般关心。
两人所说之事明显错乱,萧封止打躬作揖的动作还未放下,接着又开始不显刻意的解释。
“除了莫永安外……还有一人”
准确的来说,是还有高尚书一整家人。
康乐反应过来,心下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总觉得还有可救的余地。
屋内不知发生了什么,云席总觉得安静异常,他在这门口的正中央跪到现在,全身上下都难受,还有守门的那两个人,像罗煞神似的庄严站的笔直,活生生像凌迟场。
之前跟在公主身后倒没觉得怎么样,反而真入了这皇宫,云席才无止的开始心慌。
怎么办?
他无声的想。
膝盖下面是冷硬的石砖,一层浅的不可察觉的灰正随着空气中微乎其微的风声移动着,移到砖缝里,只能在那逼仄的空隙中晃动生存。
恍然回想了这短短不到二十年的光阴,他突然又觉得自己了无遗憾。
起码知道了自己的母亲是谁,不是什么没人要的野种,就已经将他最先开始执着的问题解决了。
寂静宫殿庞大威压,四四方方的门仿若深渊巨口,正慢慢席卷而来。
终于——
“宣云席——!”
云席闭了闭眼,拖着酸涩发胀的双腿从地上站起。
普通人一辈子也无法见这世上最尊贵的人一面,但如今云席实现了,他迈进门槛的第一步,抬眼先对上公主那双明显疲惫但满含欣慰的水眸,僵着脸不知道是该笑还是什么。
他不敢把头抬得再高一点,只是恭恭敬敬的走到公主和萧封止的中间,扑通一下又跪了下去。
空气里都充满着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他竖着耳朵,仔细的听前方头顶上坐着的圣人下一步有什么吩咐。
“抬起头来”
那声音像龙吟虎啸,云席觉得自己有些耳鸣。
咚咚声已经临近了嗓子眼,他无助的动了动喉咙,慢慢的将抵在地上的脑袋抬起来,眼皮依旧垂着。
“倒是……和你母亲有几分相像”
没由来的,云席听到了这一句话。
他怀疑自己没听清,下意识的掀了下眼皮,对上文祯帝的那双视线后又一瞬间抽离。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