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目上写的还算清楚,不过一般人家购入催情香不会记主子的门府,所以零星几个写着乡野村籍的便就是了”
闻征拿来了纸笔,萧封止腾下几处地方,叫闻征先去查探。
公主远道而来的消息从药膳堂瞬间远传,他们所在的地方知州马不停蹄的就往街角处的房屋赶去。
一顿换房喂饭的操作下来,康乐困得哈欠连天响,已经顾不得自己出门在外的仪态了,当着人面就拄着脑袋小睡起来。
从京城来的密信慢一步交到知州手上,他打开一字一句的看,视线从信上万分惊恐的转移到康乐公主的脸上。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这公主脚程是怎么比圣上密信还要快的,直到感觉到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缓缓转过头去,看到了只在传闻中见识过的那双让人无所遁形的眼。
他将身子又低了低,没说什么,连忙退下了。
云席有史以来第一次见过这样宏大场面,尤其是桌上那些堪称山珍海味的佳肴,他一手抓着一个,边往嘴里塞边看着周围早已结束进食的几人,心道他们简直是贵人。
本以为康乐只是小憩,但渐渐的,萧封止发觉她的气息异常平稳,但这不是能安稳睡觉的地方,柳雪前来打算叫醒她时,萧封止还意图阻止。
只一瞬间他便后悔了。他们这群皮糙的在扎人的草席上都睡过,但殿下不一样,这椅子靠背也算硬的,时间长了必不舒服。
康乐觉浅,哪怕是柳雪这样脚下轻轻的人,行至她身边时也足已引起康乐警觉。
她浅皱着眉眨眨眼,几个深深地呼吸过后,又抬手揉了揉按出红印的脸。
天色渐暗,到了江南还没睡过一次好觉,康乐一身乏力,想站起来的动作在察觉自己气短后又停住,准备接着坐会儿恢复下力气。
夜色升空,银月高挂。
横生的枝节突兀的插在楼角上方,在暗夜的渲染下显得孤寂悲凉,落单的鸟停在上面歇脚,听到动静后又恍然飞走了。
没有人告诉闻征自家主子和公主殿下是何时被接到了知州府,或许是一路询问,追踪至此,也无甚可知。
萧封止写下的几户人家闻征一一查探,大概心中有个了然。
只是这几家村籍的主人,都同属江南七家的其中一家——莫家。
听及此,康乐没忍住嗤笑一声,嘴上没个遮拦的说:“他的身体是有多虚”
柳雪:……
银枝也不嫌事大的跟着笑,旁边的两个男人倒显得不是那么轻松了。
萧封止不动声色的轻挑眉,看闻征一脸微妙的表情,又警告似的把他盯了回去。
话锋一转,转的氛围有些许尴尬怪异,康乐回过神来,若无其事的摆正了脸,让闻征接着说。
“江南七家大多是前朝皇室的遗留贵族,新朝建立时并没有赶尽杀绝,莫家,也正是前朝皇帝近侍莫永昌的宦官之家”
江南七家,字如其名,坊间流传着‘江南春色远,许久见柳深,莫问何时尽,戾帝轻踏时’的美诗,由江、南、许、柳、莫、何、时七家组成,其中戾帝指的就是前朝皇帝,戾王上位,弑父杀母,血池三里。
永熙建朝不过几十年,比康乐大不了多少,这期间江南一带的权贵皇族并无闹事,但如今查高贵妃的案子却查到了这莫家头上……
背后牵连无从知晓,只能先顺着这莫家现在的主人查起。
小云席吃饱喝足了就随意靠在一个地方酣睡,康乐见高贵妃眼中珍爱的寸步不离,本想过去安慰几声,却没想一声梦中呢喃瞬间引起萧封止的注意。
“自相残杀……韩王……”
“……立储……”
康乐万般惊愕的拧着眉,眼里韵色深不见底,立储再加上韩王这几个字,足以使她心悬于顶,时刻不敢懈怠。
萧封止握着剑柄的五指紧了紧,一瞬间在脑海里回忆起了从贵妃死后到现在的任何细枝末节,终于,他停在了造办处调取记录的那天。
若是韩王派人来监视他们所得线索的一举一动,或许并不难知道信的存在,而他所能想到的,韩王不一定不会想到。
萧封止觉得自己遗漏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韩王在此过程中,充当的到底是什么角色?
纸张调度经过他的手,贴身近侍也出现在尚书府……
微小的发生零零散散的摆在眼前,可是怎么也串不到一起去。
面前的康乐显然有些等不及,她微微晃了晃睡着的云席,见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迫不及待的问他:“你刚刚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