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膳堂占据最繁华街道的正中心,和那最大的酒楼生意与青楼生意一并成为是整条街的三大巨头,生意上互不往来,但至今为止也没闹出过什么不和言论。
相比之下,药膳堂里尽显冷清,不像其他两家那样门庭若市,热闹非常。
药膳堂的主事往往都是从太医院里当值过后又告辞的,也算是给他们安排了个不过的后路,只不过不在京城而已。
康乐自五岁起开始与太医院的人打交道,不说是熟到何种地步,起码正式的医师还有打下手的徒弟她是认识的。
药膳堂内无人接迎,她这一身富贵华丽的打扮往那一站,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其中就包括那掌柜的。
公羊夏主事药膳堂不过几年时间,他在太医院任职时,有幸见过康乐公主模样。
心中警铃大作,公羊夏忙的转到柜前,率先跪下行礼。
“下官,见过公主殿下”
他语调扬着夸张,恨不得全部乃至街上的人都要听见,话音刚落,康乐面前跪倒一片。
肚子里本就揣着火气,康乐哼笑一声,也不管他们起没起,径直略过他们,自顾自坐了。
“公羊先生如此有诚意的迎接,倒叫本公主不好说什么了”
“哪里哪里,只是公主殿下出现在此,下官心中甚是惊喜”
康乐对他的印象倒没有医术方面的强弱,只是对他那张永远笑面的脸皮颇为感兴趣,不管是好话赖话,在他那里都能被圆滑的绕过去。
现在皱纹一道又一道的,那习惯还是不见改。
康乐左看看右看看,随便拿起桌上的一个软锤打量了一番,随后就开始在身上乱捶了起来。
“父皇特许我来江南查案,可这线索就追到了催情香……”她顿了顿,意味不明的抬眼看着公羊夏,接着说:“一路听闻药膳堂的香制的颇受人喜爱,不知道公羊大夫愿不愿意也让本公主领略一番”
她用胳膊支着自己向前缓缓倾身,饶有兴致的弯起眉眼盯着眼前的人,等着他的下文。
公羊夏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应下了,他让下人就在这堂内取来,双手奉上交给了康乐。
盖子打开的那瞬间,萧封止赶在康乐凑近闻之前先一步拦住了她。
淡淡的香味散发出来,离得不近的缘故,香味算不得太浓烈,但也能体会到那种舒爽直达头顶,仙醉飘飘然的感觉。
康乐咳了两声,趁着这间隙萧封止接过那香将它盖了回去。
不好再拖着时间,康乐挺直了背,居高临下的向公羊夏投去视线,她直言命令:“把药膳堂的账本拿来”
公羊夏脸上的表情有过一瞬的僵硬,但即刻便恢复好,面不改色的供出账本。
催情香有暗语,在帐本上不似其他药材或单子那样写的清楚明白,它往往只用一朵花代替,这样更好做区分记录。
康乐翻了两页,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将那账本递给了萧封止。
在快速的过了一遍后,他记下了几家名字,又将账本递了回去。
耀武扬威不到两刻钟就解决的事,比那些弯弯绕绕不知真假的推断快了不少,不过也令人唏嘘。
权力是一张大手,悬在头顶上一层又一层,身份地位的威压让这查案过程能够顺利进行,但这案子发生的根源,也同样是因为权贵。
康乐一路缄默,萧封止察觉到了她情绪不高,连续装作不经意的撇了几眼,在康乐终于以为他要问什么的时候,他却起身下车了。
江南糕点最惹人爱,美食也是多种多样,以淮阳十八菜最为盛名,只是今日多有不便,萧封止只挑选了些长得好看的糕点带上了马车。
那样精致的包装和这简陋马车对比起来简直晃眼,可交到康乐手上后,却非常与之相配。
康乐眨眨眼,没去看萧封止,两只手抱着木盒,伸出一只指尖轻轻的将那盖子推开,去看里面躺着的几只漂亮点心。
宫中倒是不缺这样的吃食,费心做的好看的也数不胜数,但不知是这味道加持还是什么,康乐竟觉得这盒糕点能称得上心中之最。
一路颠簸到现在都没吃上个正餐,这会被一盒糕点勾住了胃,马车终于停下时,萧封止看她着急的样子主动静了半秒,让她先一步跳了出去。
这位殿下精神时好时不好的,有时倦怏怏的要人扶,有时候就跳脱非常,兴奋活泼,就像现在。
早在门口等候的银枝连忙上前,看她家公主的样子,许是有了什么好的进展。
“公主,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这句话把康乐问住了,她提着的糕点盒在半空中晃了晃,最后随着主人的动作静住。
她不会看账本,把账本递给萧封止看完后,也没问他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猛的转身,与背后的萧封止四目相对,无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