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席有些脸臊,他说这些话简直无地自容,只能讪讪的拘着假笑,僵着脸看着萧封止。
“催情香……”萧封止无视云席的反应,自顾自地呢喃。
“这东西可不像造办处的纸张那样有明确的调取记录,怎么查?”
康乐正色,直言开口。
他们几人都是初来江南,行事本就受限,况且这催情香虽表面不常见,可背地里的交易又不知道能多到哪里去,如今还有一帮绑架了云席的黑衣人躲在暗处,局势对他们来说并无利处。
萧封止此刻也是沉默着,很久没有开口。
造办处的次等宣纸有严格的规定,就算是江南地远也不会被疏忽,信件来自于江南,必有权贵之人背后操纵,他们如今算得上是入了虎穴,且周围一片漆黑,摸不到边际。
沉默之时,高贵妃于暗处深切的看着她失而复得的孩子,只是这孩子下一刻左看右看,打量着周围什么,在确定几人满面愁容不得解决时,竟然悄然换上了笑脸抬头。
“那催情香我知道是哪里的”
萧封止闻言看他。
云席脸上还带着十几岁少年的青涩和无上的傲娇,他站起来,仰着头一副要科普的架势说:“那是药膳堂的”
几人均是一愣,谁也没去看谁。
药膳堂属于地方中央管辖,和商贾们自立的私铺不一样,那里有最全最多的草药储量,外销只占它很小的一部分。
能在这个地方买到催情香……
“除了知州那样的大官,我们百姓买不起药膳堂的药……我就有幸闻到过一次”云席摸了摸后脑壳,这样对他来说是荣幸的事直到现在也是意犹未尽。
康乐默然不语,她无奈扯动着自己的嘴角,要笑不笑的呵呵两声,长叹了口气就转身回屋急着找个椅子坐下。
“银枝,把本公主的衣冠拿来”
萧封止直觉她要做什么,忙的上前两步,但没有拦住银枝的动作。
“若是殿下想去药膳堂,还请准臣跟着”
这俩人从半晌之前的遮遮掩掩到现在的坦坦荡荡,看得其他人好不震惊,拘着身份的计划就这么被推翻,反倒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自然是准……”康乐眯了眯眼,望着窗外蓝天的眼神异常坚定,“不管查到什么时候都是达官显贵,除了这四个字我就没听过别的!”
“好啊,既然个个都是要上天的,我就看这天谁能真上得了”
她气愤的想拍桌子,结果一瞟看见满桌灰尘,生生忍住了手,把那一通气势全部发泄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这宽衣解带的功夫,萧封止向闻征交代要看好云席,不让他跑了,也不能让他再被劫了去,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对方明显着有逗弄的意味,处处留破绽,步步往后退,生怕他们走不到自己的面前公开处决一样,那样游刃有余的心态,令人敬佩,却也同样令人脑痛。
既然不用再遮掩,康乐换完衣服出来整个人都扬眉吐气了不少,像是进屋不只换了衣裳,还换了面皮,越发的精神明媚起来了。
几个人不知道是被影响了还是怎么着,都有种东山再起不用看人眼色度日的脱胎换骨感,昂首挺胸大步迈到门口,又被康乐一个止步刹住了身型。
“你们……去做什么?”
她不解的望着身后跟着的银枝,柳雪,闻征,一会看这个,一会又看那个,逼退意味明显。
柳雪:“公主,属下能保护你”
银枝:“公主,奴婢能照顾你”
闻征:“……”
“属下……属下能……”
柳雪板着的脸依旧无甚波澜,银枝原本溢出来的灿烂笑容在闻征卡壳后变得僵硬,最后那位挠了挠头,若无其事是抬头看天。
康乐挤了个笑出来,一瞬后又停住,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三人无一没有注意到萧封止那暗自嘲笑的表情,很淡,但好像又很明显。
虽不服气,但又不能真的说出来什么,三道人影就这么矗立门口,眺望远送。
云席想趁乱窜出去,可刚到门口,就被闻征一把手按住了人影,又是同一侧肩膀,已然疼痛非常。
还没等他开口求饶,闻征拿腔作调的开始评价他这一身纸糊的骨头。
“小身板弱成这样,参军都坚持不了几天”
云席一下子恼火起来,仰着鼻子就要回怼他:“你才坚持不了!我要是能去,肯定是最厉害的军医!”
闻征不屑的敷衍点头,连眼神都没有正视他。
小孩呼哧呼哧的回去坐到台阶上,自己生闷气去了。
本是快到了参军的年纪,谁料有了这么一出贵妃之子的戏码,奈何他年纪轻轻空有志向,只得来世重新做人还愿,这一世,就当还了贵妃的生孕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