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油饼干早就已经装好,苏晴磨磨蹭蹭多加了几张烘焙纸叠在铁罐子里,也许是怕它被潮湿的空气影响口感。
“外面雨太大,我送你去。”
周墨拿着车钥匙和沙发上苏晴的薄外套,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神色。
“没事,我打车吧。”她低头。
“先穿外套,不要感冒了。”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周墨自顾自的把衣服披在她的肩上,一股热流短暂地裹住身体。
从来没觉得桂玉山庄到市区的路这么长,一路上他们没有说一个字,甚至明明在铁罐子里的饼干,竟然也没有发出一丝物体碰撞的声音,车里安静得出奇。
温含光的牙科诊所开在城西的商圈,占地四百平,是一栋小六层的高端私人诊所。正在楼下往上望,整栋楼是由米白色的石材包裹,暖黄色的灯带在夜间沿着墙体发亮,丝毫没有医院冰冷的器材感,倒有几分宾至归家的感觉。
还隔着一小段距离,就看到诊所楼下等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士,双手插在白大褂的两侧口袋里,胸口前方的口袋还插着两把卡通帽头的签字笔,里边的蓝色衬衫领口微微立起。
“要到了。”苏晴侧着身子面向周墨。
车里没开灯,只有中控闪着蓝光,微弱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不过很快又暗了下去。
“嗯。”周墨打着方向盘,车子稳稳停在门口。
男士看到面前驶来的车辆,眼睛里若有似无地带着笑意,热情地笑着,向车内的人挥手打招呼。
时间到了,苏晴拿过旁边自己手作的饼干,轻声:“我先走了。”
“地上湿。慢点。”周墨打开门控灯。
地面是很湿,苏晴的鞋底一下就溅上泥点,温含光上前,很贴心地撑着把伞,还顺带和看不清面孔的主驾驶位打了个招呼。
他看见他了,牙齿很白,笑得很标准,用热情开朗来形容人家再不为过,如果苏晴打小跟他在一起,那应该是很登对的青梅竹马吧。
“很抱歉,让这位美丽的女士冒着雨来。”离车门不远的距离,周墨听到他们的对话,“如果今天我今天没有招待好你,孙爷爷非得扒掉我一层皮不可。”
随即是清透的笑声。
几步路就到诊所里面,苏晴轻轻拍了拍落在衣摆上的雨滴,客套道:“时间正好,我也烤了些饼干带给你。”
温含光马上接过铁罐子,“不看卖相就知道肯定好吃。”
苏晴有些尴尬不知所措,没接上他什么话,但是温含光确实很会热场子,两人之间的氛围也算轻松。
周墨的车子还没开走,他的手松垮地抵在方向盘上,手心冒着细微的冷汗,有些无力。
他不敢打开车子的内饰灯,怕外边的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更怕自己看清。
郎才女貌,他们实在太登对了,连两人的背影都看起来步伐一致,也许外公说的对。
他这样的人又凭什么想要贪恋别人的美好呢,他这样的人就应该烂在角落里才对,怎么敢奢望的。
温含光领着苏晴进到他的办公室里,逐一向她介绍了桌面上各式各样的卡通摆件,“这个是去年在港迪买的。”
“这个,我觉得跟你很搭配,戴着兔子帽的小花猫。”
“噔噔……汽车总动员里面我最喜欢的人物。”
苏晴礼貌地听他绘声绘色描述,但放空的眼神让他明显就看出来了她的不自在。
温含光把白大褂脱下放在一旁的衣架上,笑着:“一本正经的医生桌面摆这些是不是有些违和?”
语调依旧礼貌,“不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
收拾了下桌面准备离开,突然,像是不经意想起:“刚刚送你来的是司机?”
苏晴一下回神,带着犹豫,她和周墨的关系现在自己也想不明白了,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含糊道:“家里人送过来的。”
看出她的回避,温含光心领神会,“孙爷爷对你真好,要是我爷爷能这样对我就好了。”
听起来就像是朋友间再普通不过的聊家常。
“对了,我们隔壁餐厅做的泰菜非常地道,同事都推荐好几次了,好不容易你来了,不然我平常这个孤家寡人自己去都吃不回本。”
没有等位,直接拿着预约牌进到里边小包间,空气中弥漫着香茅草和纯椰浆的香味。
咖喱蟹、烤椰丝、冬阴功汤、罗勒叶猪肉……菜品一道接一道上来。
服务生给他们推荐了一些特色菜,温含光非要将招牌全都点一遍,说各个口味的都让苏晴试试,这样子他就能知道她平时爱吃的口味。
说实话,放在日常的情侣相处中,这确实很贴心,但当菜全部上齐时,苏晴也只是象征性地舀一小口,她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我很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呢?”温含光舀了口咖喱,一边挑掉胡萝卜块一边问。
喜欢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