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头好像也有一块伤口,白蒙蒙盖着一小块纱布的。
“你醒了。”周墨看了她一眼,马上放下手里的东西,探了探苏晴的额头。
她烧了一整夜,这一夜里,她总是半梦半醒,有的时候有听到身边有人在说话,有的时候又能感受到自己的被角被掖了掖。
“现在已经不烧了。”
“刚刚给你喂了水。”
“身上的衣服是昨晚家庭医生换的。”
“你被强行注射了镇静剂,昨晚已经给你服药了,但等它完全代谢出去,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语速跟往常比起来快了,话赶着话,没有留任何话口。
“医生交代你现在还不能……”
“咳咳咳……”
脑袋有些发胀,苏晴喉咙发紧。
“你一晚上都在照顾我?”苏晴还躺在床上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看着似乎有些手忙脚乱,眼底还带着些乌青的周墨。
“没有。”
“只是正好没睡下。”
他终于停下了。
她轻摇了枕在枕头上的脑袋,神经像被拉扯,“嘶……”
“怎么样,我去叫医生。”
“没事,我缓一缓。”她不是很在意。
“没事。呵……”周墨一晚上时刻代码的弦终于在此刻松下。
“你昨晚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哪怕在发现危险的时候,先给我发个短信,要不是早留了个心眼,看到你直播画……”
“对不起。”她张口。
他好像生气了,是因为自己吗。
三个字。周墨泄了火。
算了,没事就好。
“昨晚的事怎么发生的?你还有记忆吗?”
周墨向来清账不遗漏任何人。
“昨晚……”苏晴努力清了清嗓子,拉着靠枕发力坐起来。
“昨晚,是那个导演,对,张志鹏。”说到这里她情绪有些激动。
“他们逼我喝酒。”
“味道很大,他身上的味道很大。”
“还想把我拉进车子。”
……
她用力回想昨晚的一切,断断续续的,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墨的眼底越发漆黑。
“我还加了他的微信,他展示在朋友圈里的和他本人完全不一样,衣冠禽兽。”苏晴抓起手机,勉强用力气胡乱点了一通,想要一股脑把那些记忆说出来。
有些劫后余生的害怕。
但。用户不存在。
苏晴点进他的微信,这个人像是在社交圈消失了一样,之前看到的那些讯息,一夜之间清零了。
她不死心地想要通过网页搜索到他的照片,去给周墨佐证自己说的话。
但主页上搜寻出来的竟是,他的遗照。
新闻头条:凌晨两点十三分,知名导演张某在家跳楼自尽。
照片是血淋淋的样子,几乎看不出人样。
底下的接连爆出他这几年做非法买卖、敲诈勒索、洗钱各式各样的丑闻,还说证据已经被举报到警方。
一条接一条,全网一边倒的舆论,苏晴看到心里还是忍不住震惊,毕竟昨晚那个施暴的人还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眼前,现在就一夜之间消失。
她把手机界面转给周墨,“就是他,但是……他竟然死了。”
周墨瞥了一眼。
语气平淡,“嗯,酒后失足吧,常有的事,也算恶有恶报。”
说完,把苏晴的手机关上,放到离床头有一段的距离,“你刚醒,先别看这些了。”
说着还将她靠在腰间的兔子抱枕拉到自己怀里,顺势苏晴没了倚靠,只能躺下。
他把被角掖了掖。
这个动作,和昨晚的感觉好像。
“你再躺一会,餐厅里给你准备了早饭,等你缓缓再起来吃些东西。”周墨起身,有条理地整理好用过的棉签和水杯,看了眼还吊着的点滴。
“嗯。”
他的语气苏晴说不上来,和她印象里的好像有一些不同,而且他说的话,莫名有一种魔力,让她安下心来,又心甘情愿听从。
“你……昨晚……怎么找到我的。”苏晴带着些沙哑的声音,还是忘了心里的疑惑。
“正好看到。”说得轻巧。
周墨出去,轻轻带上房门,没有关实,苏晴在房里还是能听到他在外面小声地给她清洗杯具。
窗外阵阵风声,夹杂着不知名鸟中的鸣叫,今年的秋天怎么和以前不一样,有些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