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红菱心领神会,立刻递上一盏新茶,故意劝道:“小姐,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仔细少奶奶伤心。”
“这有什么的?”叶向晴抬高了声,目光紧紧盯着花银的脸,“少奶奶当日能免于流放,说起来,还是李家大公子帮了她一个忙,应感恩戴德才是,哪里就不能提了?你说是也不是?少奶奶?”
被叶向晴咄咄逼人直问到脸上的花银面色平静,坦然道:“是,相公是我的恩人,要没有他,我今日怕也不能在这里,可惜了,他走得太早了。”
说着在众人的注目下,抬手拭了拭眼角,表示哀痛。
叶向晴见她不否认,心内暗喜,并不打算就此止住:“说起李家大公子,那可真是……”她微微仰起脸,像是在回忆遥远而美好的事:“满京城谁不知道,李家大公子十六岁便中了举人,连皇上都夸他‘少年俊才,前途不可限量。我听说,当时京城里有句话,说‘李家有玉,待价而沽’,说的就是李家大公子。他的诗词做得好,书法也好,一手行楷,京城多少名士都自愧不如。我哥哥还藏着他少年时写的一把扇子,那字迹飘逸出尘,到现在都舍不得丢。”
“可不是嘛。”红菱上前添茶,附和,“婢子也听说过,李家大公子才名在外,当年信王府也有意,只是后来郡主被圣上指给了平津王的世子。”
叶向晴轻轻一笑,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意味:“还是嫂子有福气,能为李大公子守节,我等羡慕不来。”
李明湘担心地捏紧了杯子,向花银瞧去,其它几人眼神闪烁,默不作声,诡异的寂静中,花银的脸上却依旧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似乎在听别人的事。
见她装傻充愣,不接话,叶向晴颇有些恼怒,干脆挑明:“说起来,李珩当年若是娶了旁人,你怕是连机会也没有,只能去那苦寒之地了。哪怕你在府门前再闹腾,也是无济于事吧。”
她尖声:“我一直好奇,你那日在府门前说,不让你进府,你就要去教坊司挂牌...... 你是真的打算这样去做吗?”
花银抬眼向叶向晴看去,瞥见她目光炯炯,满眼的得意。
众女也偷看她,此事她们已听叶向晴绘声绘色说过了,着实议论笑闹了好一阵子,这么惊世骇俗的话,竟敢当众喊出来,她们都有些不相信的,莫不是叶向晴在夸大其词,以贬损花银…..现在,叶向晴敢当面问出这话,自然是十分好奇花银的反应。
李明湘放下茶盏,头痛,这叶向晴这般不依不饶,势必要把事情激化,可是怎么办….
“妹妹切莫道听途说。”花银的声音响起。
“不过以讹传讹罢了。国公府的少奶奶可不止一个,我要敢如此说,岂不带累了旁人?那谁还敢和国公府结亲?快别说了。”
李明湘诧异之余,松一口气,瞥着笑,瞟一眼叶向晴。
叶向晴脸色一红,她一心等着她失态,等着她难堪,无论哪一种,都是她此时想看到的,可花银脸皮竟这般厚,竟耍赖,直接不承认,还把她也给扯了进去。照花银所说,最不该提的就是她,她叶向晴可是即将要议亲的未来国公府少奶奶,合该维护她才是。
她忍不住冷笑:“那日在府门前听到这句话的,可有王明香,她家的婆子可是全听了个全须全尾,这里没有外人,你敢做不敢当…..”
王明香是左都御史家的小姐,王家与李家住在同一条街,这事确实是王明香特意告诉她的,她才知道花银进了李家,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花银哦了一声,慢吞吞地:“这就对了,那些婆子最擅添油加醋地,她们说的话,十句话只能听一句,剩下的那一句,也掺了一半水分。谣言止于智者,妹妹别信就是了。”
不待叶向晴再开口,一旁的李明湘忙笑着岔开话题打:“晚儿妹妹,今日不是来看花儿的吗?快带我们瞧瞧,你那花儿怎样?”
“怎么回事,这么慢?”
叶向晴憋着一口气,却不好驳了李明湘的话,只得粗声申斥丫头办事偷懒,花儿怎的还不去搬来?
外头有丫头跑进来,向叶问晴福了一福,说姨奶奶请叶向晴快过去,李家少奶奶的妹子在她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