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午后,一只学校的谷仓猫头鹰飞进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窗户,将一张字条扔在了克丽丝的膝盖上。
“下午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来我的小屋做客吗?(你们可以自己带一些下午茶来,泽菲尔说我的岩皮饼还是有点硬)——海格。”
“看起来是岩皮饼的配方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海格的操作出现了什么闪失,总之,我们得去看看他,顺便给爸爸和泽菲尔带点东西。”她说着,就开始往一只藤编篮子里装了几块早上烤的柠檬蛋糕、一小罐野莓酱、还有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姜饼小人。
“或许不完全是因为岩皮饼。”西莉亚想了想,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凯特尔伯恩教授最近好像不太开心,总是说人太多了会让独角兽紧张得掉毛。你爸爸或许也会担心这个问题。”
“说的有道理。”克丽丝停顿了一下,往篮子里又加了一小袋自制的柠檬酸奶脆皮糖:“他好像在考虑要不要把那些独角兽暂时收回他的手提箱里,等三强赛结束了再放出来。你知道的,爸爸总是很担心神奇动物们。”
西莉亚想象着纽特把那些独角兽重新引导回手提箱里的样子,和此时克丽丝往篮子里装饼干的神情真的格外相似。
“那他准备什么时候动手?”西莉亚提起她的篮子掂量了一下,然后提在了手里:“我是说,他会这样做的,对吧?”
“我不知道。”克丽丝给篮子上盖了一条方格餐巾,诚实的回答:“邓布利多教授好像觉得没必要那么严阵以待,但爸爸总是很担心这世界上的所有动物。他到现在还坚持每周给魔法部寄信,要求解散‘危险生物委员会’呢。大概是因为他觉得,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真正‘危险’的生物,只有被误解的生物。”
危险生物,西莉亚默念了一下这个名词,如果端着生骨灵的斯内普能够被归类为“危险生物”的话,她倒是很乐意这个委员会能够长久运行下去,最好能再给他套个项圈,贴上“危险,请保持十英尺距离”的标签。
她们提着篮子,踏上了通往海格小屋的小径。海格小屋的屋顶木板被换了一批,原先那些茂密的苔藓和爬山虎全都不见了,让西莉亚有几分不习惯的整洁。
西莉亚和克丽丝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不止一个人的说话声。
她们敲了敲门,几秒钟后,门被猛地拉开,海格从门框里涌了出来,他浓密的胡子似乎没怎么梳理,铜铃大的眼睛下有些阴影,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但在看到她们和点心篮子的瞬间,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哦,你们来了!太好了,快进来。”他把她们让进温暖而拥挤的小屋,牙牙热情地扑上来,湿漉漉的鼻子直往篮子上凑,被海格用脚拨到了一边。
“啊,下午好,琼斯小姐,斯卡曼德小姐。”
西莉亚和克丽丝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只见邓布利多教授正优雅的坐在海格那把像帆船一般大的扶手椅边缘,正捏着一块岩皮饼小口品尝着——让人莫名联想到一只栖息在岩石上的银色大鸟。
纽特在他对面一张摇摇晃晃的木凳上坐着,花白的头发比平时更加蓬乱,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几口的红茶,泽菲尔待在远处的碗柜边,正全神贯注地从牙牙嘴里起了抢救他的龙皮手套,他只看了她们一眼,就继续投入了与牙牙的争夺中。
邓布利多愉快地眨了眨眼:“海格刚才向我暗示,今天下午可能会有美味的小点心来点缀我们这严肃的谈话,看来我的运气依然不错。”
她们连忙问好。克丽丝将打开了点心篮的盖子,甜美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邓布利多饶有兴致地拿起一块姜饼小人仔细看了看,然后咬了一口,又拿起一块一块柠檬酸奶脆皮糖放进嘴里。那颗糖在他嘴里发出欢快的跳了一下,让他银白色的长胡子梢都跟着抖动起来。
“美味极了!”他赞叹道,又拿了一块:“既有令人满足的诚意,又充满了令人惊喜的快乐魔力。来吧,在讨论那些让人眉头紧锁的话题之前,让我们先享用这些能点亮心情的下午茶点心。我始终认为,再严峻的局势在美食面前也该暂时退让。”
在他的带动下,略显凝滞的气氛缓和了些。大家各自拿了点心,就着海格煮的浓茶,开始了短暂的下午茶时光。牙牙终于放弃了泽菲尔的手套,它趴在海格脚边,眼巴巴地盯着人们手里的姜饼,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呜咽。
直到邓布利多吃完最后一块盘子姜饼人,又掏出一块绣着银色星辰图案的深蓝色丝质手帕,仔细擦了擦手指和胡子,才将话题引回正轨。
“我理解你的担忧,纽特。”邓布利多平和的说:“你深爱着这些神奇生物,像对待孩子一样呵护它们,不希望它们受到任何惊扰和威胁。这份心意,我们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我们也同样在用最大的努力保护它们。”
纽特放下了茶杯摇了摇头:“我不是怀疑霍格沃茨的保护能力,阿不思,更不是怀疑你。但独角兽是纯洁的象征,它们对恶意和混乱格外敏感。三强争霸赛期间,会有很多人从世界各地涌来。热闹,喧嚣,竞争带来的紧张情绪……还可能会有一些不怀有善意的人混在其中。”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我担心那些从北欧就一路尾随我们的人并没有放弃。比赛期间人员混杂,正是他们潜入或探查的绝佳机会。”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似乎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们会加强警戒,纽特。阿拉斯托和傲罗们已经全面戒备,霍格沃茨的教师们也都提高了警惕。而且,请不要忘记,霍格沃茨本身所承载的古老魔法,远比许多活在当下的人所能想象的更为深厚。我相信,在我们共同的努力下,能够为这些美丽而珍贵的生灵,提供一个足够安全的庇护所。”
“更重要的是,它们最终需要学会的是在禁林里生活,面对自然界固有的打扰和波动,而不是永远待在一个虽然绝对安全却空间有限的箱子里。那对它们的成长并非有利。”邓布利多语重心长的说。
“可是那些黑巫师,他们……”纽特从板凳上站了起来,还想说什么,而邓布利多却温和地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同时用另一只手从篮子里拈起一颗柠檬酸奶脆皮糖。
“你真是有一个天使般的女儿,纽特。”邓布利多微笑着将糖放进嘴里:“她继承了你对生命的热爱,并将其化作了创造甜蜜与快乐的天赋。”
他转向克丽丝,眨了眨眼:“斯卡曼德小姐,我能冒昧地请求带走一些这种有趣的柠檬糖吗?我觉得在接下来那些冗长枯燥、却不可避免缺的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协调会议上,这酸甜又活泼的滋味,或许能让我的思维保持清晰,甚至给会议增添一丝意想不到的轻松。”
克丽丝连忙点点头,开心的油纸包了一大捧柠檬酸奶脆皮糖,递给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将它们仔细放进自己长袍的口袋里,然后又礼貌地向海格要了几块被泽菲尔评价还有些硬的岩皮饼,用另一张油纸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