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可又无法避免地走向了这条路。
但是……
杨浔扯了扯袖口,露出左手手腕,上面缠着圈洁白的纱布,如同陆时笙对他的爱,永远的纯洁而热烈,耐心又温柔。
陆时笙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杨浔想要改变,让他愿意试着去相信他们有一个未来。
*
“心象”和“绘世”两家公司依旧打得热火朝天,陆氏集团稍显被动,暂处落后位置。
可就在今天中午,顾氏集团发布了与陆氏集团的合作,这无疑是在表明立场,公开站队了,在顾淮明的支持下,网络风向再次改变。
毕竟顾氏集团是行业里底蕴雄厚、话语权极强的巨头,且从未对外合作,这第一次合作的对象,必然是来头不小、值得信任的。
陆时笙趁着这波风向,紧急下达命令,安排好相关事宜,用真诚而谦卑的态度又赚了一波好感。
等忙完,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半,陆时笙宣布下班,赶紧抓起车钥匙就往楼下走。
走之前还不忘把王陌陌交上来的方案打回去,理由是排版格式不对,看的他眼花。
可这又没硬性规定,能看得懂就行,王陌陌合理怀疑老板是在故意找茬,不明白缘由,刚想开口抗议,就被陆时笙冷冷地一撇。
她闭上嘴,不敢多问,只能窝窝囊囊地重新做了一份。
等陆时笙回到家已经过了十一点,客厅里留了盏小灯,杨浔蜷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奶白色的小毯子,迷迷糊糊地打瞌睡。
陆时笙走过去,托起杨浔快戳到胸口的下巴,轻声问:“怎么没去床上睡?”
“你回来了?”杨浔睁开眼,努力看清眼前的人,顿了顿,他解释道:“你说‘有事回家再说’。”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可陆时笙听懂了,托着杨浔下巴的手一僵,他问:“你以为我还有话要说,所以就一直在等我回家?”
杨浔闭着眼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陆时笙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在杨浔额头亲了亲,声音里带着笑意:“好乖。”
“今天没有事情要说,去睡觉。”
杨浔被陆时笙拉着手臂站起来,走进卧室,又被扶着在床上躺下,柔软的床铺让杨浔放松下来,很快便沉沉地睡去。
陆时笙给他盖好被子,又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亲,杨浔脸上只有这地方有些肉,他没忍住,小小地咬了一口。
杨浔皱着眉要躲,他又安抚地摸了摸杨浔的脑袋,杨浔果然松开眉头,不动了。
昏暗的卧室里,杨浔闭着眼睡得安稳,陆时笙坐在床边,目光沉沉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又把手伸进被子里,握着杨浔的左手拿出来,见戒指好好地戴在手上,他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陆时笙拿出手机,对着两人交握的手和杨浔的睡脸连拍了几十张照片,艰难抉择出一张最清晰的,设置成自己的手机壁纸。
时间不早,陆时笙把杨浔的左手塞回被子里,又给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
洗漱完,也不知是精神太亢奋了还是怎么,陆时笙竟毫无倦意,他干脆打开电脑,坐沙发上把那些不急着用,做了一半的工作也收个尾。
工作得太认真,以至于陆时笙没有察觉卧室门打开,等杨浔走近了,他才发现。
他拿起一旁的毯子走上前,披在杨浔身上,问:“怎么起来了?”
杨浔依旧困得迷迷糊糊:“口渴。”
“坐着。”陆时笙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接了杯水端过来。
喝了水,杨浔稍微清醒些,他没急着回卧室睡觉,指着茶几上屏幕大亮的电脑,说:“你是想从杨氏集团的管理层入手吗?”
陆时笙没说话。
倒不是要故意瞒着杨浔,这几日他们在网上打得那么凶,杨浔就算是想不知道也难,可这毕竟是陆时笙工作上的事儿,如果可以,他不想让杨浔也掺和进来。
而且杨宇毕竟是杨浔生物意义上的亲爹,尽管二人关系不合,杨宇完全算不上是一个好父亲,杨浔也不见得有多在乎他。
陆时笙现在在想着法子坑他爹,杨浔知道是一回事儿,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儿,陆时笙总觉得有些奇怪。
杨浔其实很聪明,光凭一个打开的电脑页面,他就知道陆时笙在想什么。
既然杨岭那条路没法儿用,陆时笙便将目光转向与杨宇在工作上密切相关的人,杨宇干得那些缺德事儿可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势必是借了他人之手,而管理层就是陆时笙首先想到的。
没听到陆时笙回答,杨浔也不在意,他实在是困,闭着眼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的泪水流溢满眼眶,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懵懂无害的小羊。
杨浔很轻地说:“你可以试着联系下他。”
“陈朔?”陆时笙顺着杨浔手指的地方看过去。
电脑屏幕上是杨氏集团的管理层页面,陈朔的照片就在杨宇旁边,他是杨氏集团的联合创始人,是跟在杨宇身边时间最长、接触最多的人。
陈朔在大学时就和杨宇共同创业,一同经历失败,一起抗下风险,才慢慢走到如今的地位,可以说,他是杨宇最信任的人。
同时,陈朔就是那个知道得最多的人。
但陆时笙不认为陈朔会轻易反水,他和杨宇利益深度绑定,就算二人私下关系不和,也不会傻到跟着对家坑老板,这对他毫无好处。
不过杨浔既然敢这么说,那就是有他的道理,于是陆时笙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是他吗?”
杨浔很慢地眨了下眼睛,语速很慢地抛出一道惊天巨雷:“他喜欢我妈妈。”
陆时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