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温度低,夹杂着雨水的风更是冷得刺骨,不巧的是楼道里的声控灯还坏了,漆黑中,只有一道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起,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陆时笙裹着一身寒意推开家门,眼前先是一亮,他缓了缓后睁开眼,客厅的暖光罩在他身上,驱散了冬日的寒冷,接着他闻到一股温热的饭香,熨烫着他烦躁了一天的心。
听到开门声,杨浔从厨房探出脑袋,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
这几天来,陆时笙几乎都是半夜才回家,两人同时清醒着的时候更是少有,明明每晚都睡在一起,可陆时笙却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见过杨浔了。
“嗯,今天公司的事儿比较少,就早点下班了。”
陆时笙脱了外套走过去,从杨浔手中接过锅铲,错身时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杨浔的侧脸。
杨浔被他冷得一激灵,半阖着眼睛却没躲开,抬手摁住了陆时笙的手腕,说:“不用,我马上就做好了,你去休息下吧。”
“好。”
陆时笙却没走,跟着杨浔一起进了厨房,锅里正在煮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同时挤进来两个大男人,本就不宽敞的厨房一下子变得更加狭小,杨浔站在灶台前,抬个手的距离都能碰到陆时笙。
等身上的寒意消散得差不多,陆时笙才从背后搂住杨浔,下巴轻搭在他的颈侧,鼻子里闻到了洗衣液的花香味,混着点消毒液的味道。
陆时笙用两只宽大的手握着那窄窄的腰,那腰太细了,他看着自己的虎口,觉得自己几乎能把杨浔的腰完全掐住。
他身心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恍惚中,陆时笙忽然想到了“家庭”。
独立的人,以血缘或是婚姻为纽带,共同组成一个家庭。
陆时笙和杨浔彼此相爱,又住在一起,那自己和杨浔也可以组成“家庭”,通过婚姻。
这个想法让陆时笙忍不住激动,他眸子发亮,很细微地战栗起来,贴着裤口袋的腿侧也像着火似的发烫。
陆父今天的话让陆时笙生出一种隐秘的恐惧和紧迫感,自己和杨浔目前只是恋人关系,没有法律证明,也就没有法律能够约束。
杨浔只觉得腰上的手臂迅速地收紧,像是被毒蛇缠绕着,有些难受。
他拍了拍陆时笙,示意他松开,“有点紧。饭做好了,去洗手。”
陆时笙慢慢松手,去一旁洗了手,又帮杨浔把饭菜端上桌。
之前都是陆时笙做饭,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到杨浔亲手做的饭,他觉着有些新奇,心中关于“家”的念头又涌了上来。
杨浔是会做饭的,但他懒得做,偶尔做一次也是应付,进厨房更多是为了烤面包、做甜点。
他的厨艺不错,虽然他坚决不使用炒这一烹饪方式,桌上的菜色清淡,味道却很鲜美。
饭菜下肚,暖意从胃部一直蔓延到心脏,陆时笙抬起头,桌对面的杨浔也跟着抬起头,安静而温顺地注视着自己。
客厅只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夹杂着轻微的进食声,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却丝毫不会觉得不自在。
不需要说话,这样就很好。
陆时笙觉得,自己和杨浔已经有一个家了。
饭后,陆时笙主动去洗碗,出来时杨浔又在打游戏。
杨浔整个人蜷坐在沙发上,两手捧着手机靠在膝盖上,低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陆时笙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杨浔面带疑惑地抬起头,他露出个安抚的浅笑,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下裤口袋,接着他走过去在杨浔身旁坐下。
刚坐下就听杨浔开口:“你在想什么?”
陆时笙动作一顿,莫名有些慌张,“没、没想什么啊。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杨浔放下手机,扭头面对着陆时笙,用那双漂亮的黑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什么特别的情绪,但陆时笙却被他盯得更加心虚,忍不住错开眼。
杨浔缓慢地眨了下眼,说:“你的耳朵很红。”
“……”
陆时笙更紧张了。
一紧张就容易跑题,说些有的没的。
陆时笙硬邦邦地开口:“我妹带回来那只狗十一岁了。”
杨浔愣了愣,思维也被带偏。
他想起自己之前看过的人狗年龄比例,帖子的第一句说狗的一岁相当于人类的十五岁……
第二句是什么来着?记不清了。
杨浔在心中很快地换算了一下,惊叹:“那它相当于人类的165岁了。”
听到这个惊人的数字陆时笙也是一怔,黄傲天竟然是只百岁老狗了,他罕见地反思起自己先前的种种行为。
“那我以后对它好一点。”
毕竟他还是很尊老爱幼的。
正了正色,陆时笙接着说:“养了十一年,那完全就是家庭里的一份子了,更何况我妹是真的很疼它。”
“我就跟我爸说,既然你想要抱孙子孙女,那你直接去抱黄傲天也是一样的。”
杨浔:“……”
狗也可以当孙子养吗?
杨浔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清楚哪里怪,眉头微微皱着。
既然已经说到这了,那陆时笙就干脆全说出来:“今天我爸突然把我骗回家,想要我去跟人女孩子一起吃个饭,亏我以为是出什么鸡事了,工作一扔马上就往家里赶,结果是为了这个?他简直就是想害我。”
杨浔没明白:“为什么说他想害你?”
“吃饭只是个幌子,他想要的是我和人女孩子结婚,这还不是害我?”
静了很久,杨浔轻声问道:“你没去吗?”
陆时笙以为杨浔吃醋,立刻说:“我怎么可能去?我都有你了。”
“你应该去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