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最终同意了他们的约见，此时陆时笙公司正因游戏宣发而忙得不可开交，匆匆敲定了见面时间和地点，压下手头事务就赶了去。

开车去酒店的路上，王陌陌还在不可置信地喃喃：“居然真的同意见面了？咋回事啊老板，你是抓到顾总什么把柄了吗？”

“什么话？我又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

陆时笙一阵无语，虽然自己也没料到这一出，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但他面上不显，依旧是一副尽在掌控的表情。

沉吟片刻后，陆时笙故作深沉地道：“我凭的是一颗真心。”

“……”

王陌陌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他一眼，闭上嘴不说话了。

约在茶楼见面，地点是顾淮明定的，陆时笙他们赶到时，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开门就见一人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面前桌上放一壶热茶，顾淮明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杯，听到开门声，他才扭过头，对着来人微微颔首。

不像是正儿八经来谈合作的，倒像是单纯来喝茶的。

包间里只有顾淮明一人，陆时笙便让王陌陌留在外边，独自进去了。

“抱歉，来晚了。”陆时笙笑道，将椅子拉开坐下，“多谢顾总愿意抽出时间和我见面。”

“陆先生不必在意。”

顾淮明的声音就和他的外表一样冰冷，常年身居高位给他身上增添了一份贵气稳重，眉宇间舒展平和，却自带威严。

被那双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眸凝视着，陆时笙不由有些不自在的紧绷。

茶杯与桌面发出一道脆响，顾淮明收回手，开门见山道：“寒叙的话就不多说了，我今天来，是想告诉陆先生，顾氏集团不会对外合作。”

并不怎么意外，陆时笙问道：“那我可以问一下，顾总今日为何要特意来一趟么？”

明明可以在线上拒绝他们的合作邀请，陆时笙想不通顾淮明为何要亲自跑一趟，当面挑衅么？

“因为贵公司的员工给我的助理发了很多邮件。”顾淮明顿了顿，神色有些不自然，“五天里发了十三封。”

“……”

顾淮明为了避免自家助理被骚扰，所以亲自来一趟么？

王陌陌真是把死缠烂打发挥得淋漓尽致，虽然是被陆时笙逼得，但干得不错，成功把顾淮明约出来了。

陆时笙脸色微红，再抬头时已恢复镇定，乌黑的眼眸里闪过一道亮光，转瞬即逝。

“其实我的目的不是合作，而是获得您的帮助。”

陆时笙望着他的眼神诚恳，眉头微皱着，仿佛接下来的话很难以启齿。

他涩声道：“我的父亲年事已高，出于对我的信任，他在两年前将公司全权交与我负责，同时也是对我的考验。他在公司里为我留了一批心腹员工，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将公司方向转型到我更了解的游戏领域，这两年来也算是小有成就。”

“本来一切都该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却突然被杨氏集团盯上，他私底下买通了我公司的财务部主管，通过贿赂窃取核心文件，发布相似玩法，好在被我员工及时察觉，损失巨大却仍可挽回。”

“只因为两家公司的研究方向撞上了，杨氏集团就想吞并我的公司，而我却没有能力与之抗衡。”

说到这，陆时笙的视线虚虚地落在远方一点上，乌黑的瞳孔没有聚焦，眼底的情绪也晦涩难懂，明明他的脸上并无半分颓色，周身却弥漫着一股无能无力的痛苦。

这一次顾淮明沉默得更久，不知是不是陆时笙错觉，他那双一直如死水般毫无波澜的眼睛微微一动，再开口时声音也轻了些：“为什么是我们公司？”

“因为顾氏集团足够强大。”

陆时笙抬起头，丝毫不掩饰眼底的野心，盯着顾淮明很快地说：“不论是现有的名声威望，还是成熟的游戏技术，都是其他公司远远比不上的，如果能和您合作，对我助力极大。”

刚才陆时笙就发现了，顾淮明并不是一板一眼的人，虽然总是冷着张脸，看着很不好相处，但与其说他是严肃，不如说是漠然，单纯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感兴趣的漠然。

所以陆时笙剑走偏锋来了一出苦肉计，用短暂的示弱引出顾淮明的恻隐之心，很幸运的是，他成功了。

但也不能一直“弱”下去，那样就毫无价值可言了，顾淮明可不是什么慈善家，会好心肠到资助一个软弱无能的废物公司，恰当地展露出野心，才能获得强者的正视。

果然，顾淮明那双冷漠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总是下垂着的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那几乎都算不上是一个笑，可陆时笙知道，他现在心情不错。

“我不会与你的公司合作，但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顾淮明端起茶杯，递至唇边轻轻一抿，声线平稳：“在‘梦境’发布之初，杨氏集团也盯上了我。”

*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我想问顾总，为何您从来不与其他公司合作呢？”

陆时笙率先一步推开门，而后侧身退至一旁，抬起手臂虚引，让顾淮明先走。

这个问题不仅是陆时笙好奇，大家都对此感到奇怪，都说合作共赢，顾淮明在游戏圈内虽已有稳固的地位，却从来不肯与人合作，要不是他手底下的游戏实力过硬，早就被其他公司挤下去了。

“因为麻烦。”顾淮明坦率而平静地说。

谈合作麻烦，维护关系麻烦，帮助陆时笙也麻烦，这一摊浑水被搅得稀巴烂，顾淮明可不想去掺和一脚。

况且他又不缺钱，也没杨氏集团那么大的野心，顾淮明只想守着“梦境”过完下半辈子。

陆时笙理解了，且狠狠地羡慕了。

有底气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