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客套话咱就不多说了,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和你谈这个合同。”
秦老板笑道:“这个项目我们在线上就已经沟通的差不多了,这是敲定的最终版,细节我也都核对过了。陆总如果没问题,那我们今天就把字签了吧,也好尽快推进项目。”
陆时笙接过文件,漫不经心翻看几页,待上面的内容他看得大差不差了才开口:“合同没问题,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秦老板。”
“陆总请说。”
“秦老板为什么选中了我们公司?”
陆时笙将文件放下,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的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目光直直地看向秦老板,好像实在好奇。
“我接手父亲的公司不到两年,还直接转型到了游戏领域,到现在也没做出什么实绩。秦老板贸然与我合作,就不怕亏钱?”
“陆总可不要妄自菲薄,”秦老板挥了挥手,笑道,“您公司的成绩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再说,谁不是从基础打起的?现在贵公司在游戏领域里可能算不上拔尖,以后可说不准。陆总年轻,未来可期。”
“我与陆总投缘,我相信你一定能作出一番成绩出来的。”
秦老板面相有些憨厚,一笑起来脸上的肉都挤成了一团,慈眉善目看着倒像个弥勒佛,可他埋在肉里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正紧紧地盯着陆时笙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又转瞬即逝。
陆时笙毫不闪躲地和他对视着,半晌,他笑了起来。
“好。秦老板是个痛快人,我很乐意合作。”
陆时笙拿起笔,洋洋洒洒地签下字,望着秦老板似笑非笑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老板,你就这么签字了?”
王陌陌抬起眼,偷偷地从后视镜里观察陆时笙脸色,弱弱地道:“我总感觉有诈啊。”
陆氏集团这还在起步阶段,还有那么多势头迅猛的新兴公司,秦老板都不考虑,却三番五次地邀请陆时笙合作。
刚才那合同她也听了个大概,条款都是对陆时笙有利的,赚了钱大头也都是陆时笙的。
秦老板说到底也是一个商人,他真就那么好心?
陆时笙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闻言眼睛睁开一道缝,勾着嘴角冷笑一声,开口的声音也冷。
“不用感觉,就是有诈。”
“那你还签?!”
王陌陌猛地回头看他,觉得老板的脑子肯定还没好透。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陆时笙又闭上眼,懒洋洋地提醒,“绿灯了。”
“哦、哦!”王陌陌急忙转回脑袋,认真开车。
王陌陌想说你这也太舍得孩子了,万一被坑到了,那后果可是很严重。但陆时笙一副无所谓的淡然模样,王陌陌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反正亏得也不是她的钱。
拐过个弯,前面就是医院,一路上闭着眼的陆时笙突然感应到了似的,忽然开口:“在医院停一下。”
“老板你又头疼啊?”
陆时笙不回答,王陌陌任劳任怨地开到医院门口,车稳稳停下,她抬手解开安全带,陆时笙的声音才从后面传过来:“我一个人去,你回去干活。”
“……哦。”
王陌陌愤愤地扣上安全带,亏她刚才还发自内心地替他担心了一下!
送走了王陌陌,陆时笙轻车熟路地来到杨浔办公室,里面没人,他又转身去了张果的病房。
张果的父母工作很忙,很多时候只能让张果自己待在医院,晚上才能来陪床,好在张果懂事又独立,能把自己照顾好。
隔壁床的病人出去吃饭了,这会儿病房里只有张果,她正一个人坐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看书,陆时笙看了会儿,抬手敲了敲门。
“陆哥哥!”张果笑着喊他。
陆时笙被这一声“哥哥”喊得心软软,他拉开病床一旁的凳子,毫不客气地坐下,笑眯眯地说:“我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恢复得很好!杨医生说我下周就可以出院了。”
张果经常自己一个人呆着,现在终于有人能陪她说说话了,她话匣子一开便止不住,事无巨细地汇报着自己的情况。
“阮医生还给我糖了,因为我吃药打针很配合,阮医生说,只有乖孩子才能得到她给的糖。”
“虽然药很苦,但是我吃了才能快点好起来,我想要快点好起来。”
陆时笙眼神温柔,笑着看张果叽叽喳喳地说话,时不时应上几句。
“陆哥哥,”张果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盯着陆时笙问,“是你给我交的医疗费吗?”
陆时笙一愣,问她:“你怎么知道?”
张果眨着眼睛,她脸上的稚气还未褪去,但眉眼间笼罩着一层病色,这让她看起来憔悴又苍白。
如果不是因为生病,张果现在应该在学校里,和同龄的朋友们无忧无虑地玩闹。
“医生说,有人匿名替我们交了医疗费,我爸爸妈妈想见你,跟你道谢,但是不知道是谁,医生也不告诉我们。”
“但是我觉得是你,所以我就去问了杨医生。”张果笑起来,露出两个小梨涡,顿了顿她又有些得意地说:“果然是你。”
陆时笙也笑起来,也不藏了,“真聪明,这都被你发现啦。”
张果止住了笑,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陆时笙,她眼里有明亮的光在闪烁,面上的病色也散了大半。
她很认真地说:“谢谢你,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