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底,陆时笙的公司终于开始忙起来,预计在年初会上新一个大型活动,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只顾埋头工作。
只有一个人除外。
王钰盘着腿坐在转椅上,正在高速旋转,他的声音也随之跌宕起伏:“嘿嘿嘿,好好玩。”
一旁有这么个猎奇玩意儿,还在不断发出噪音,王陌陌本就被积攒的工作折磨得体无完肤,这会儿终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她指着王钰大喊:“你真的好烦啊啊啊!!!能不能别吵了!”
“哎呀——反正今天也做不完了——你先休息一下呗——”置身事外的王钰乐呵呵地说。
王陌陌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一屁股坐下了。
虽然陆时笙当初说,有什么活不想干的就丢给王钰干,可王陌陌心里清楚,王钰是负责处理财务那边的烂摊子的,哪能真把她自己的活儿丢给他干。
王钰虽然人看着很不靠谱,可工作上一点也不马虎,效率也高,刚来三天就盯出来不少问题,极大程度上也减轻了王陌陌的工作压力——在王钰来之前,都是她负责盯着。
现在财务表没变化,也找不出新的线索了,闲来无事的王钰便给自己安排了放松时间。
王陌陌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也不急着工作了,因为王钰说的没错,她今天的确做不完了,现在一时半会的急也没用,干脆歇歇。
王钰蜷着身子,稳稳地坐在转椅上,伸下一条腿在地上用力一蹬,便连人带椅地飞了出去。
王陌陌看着王钰在她办公室里苍蝇一样地来回飞,表情麻木。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王陌陌抬起头,盯着他问:“你哪来的椅子?”
王钰是被临时发配过来的,既没职务在身又没安排工位,现在还和王陌陌挤一张办公桌,坐的凳子也是从杂物间翻出来的木板凳。
可这会儿他坐着的居然是一把真皮大班椅,黑色的皮革质地细腻,低调奢华,看做工就知道价格不菲,底下的五个轮子转动起来丝滑流畅,划起来果然速度飞快。
王陌陌总觉得有些眼熟。
王钰语气轻快地说:“陆时笙办公室里拿的呀。”
果然。
王陌陌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表情尽可能地平静,她幽幽地道:“你要死啊。”
说着,王陌陌用一种悲壮惋惜的眼神看向王钰,仿佛已经看见他的死法了。
“有什么关系嘛,我跟他换的。”
王钰不以为意,驶着转椅从王陌陌身后一路划到了办公室门口。
“那凳子太硬了,我坐个一整天下来身体可遭不住啊,到时候坐出工伤来了还得耽误工作进程。陆总一定会理解的,体恤员工的好老板才会发大财。”
“行,那你等着吧。”
王陌陌收回视线,重新回到工作中,手里噼里啪啦地打着字。
王钰一个人玩觉得无聊,便怂恿她:“哎呀别工作了,马上就是午休时间了,陆时笙又没来,你休息会儿呗,我又不会告诉他……”
说着,他脚下又是一蹬,椅子转得更快,几乎看不清脸,他也不嫌晕。
“我们这叫劳逸结合,优质且充分的休息,才能换来更高的工作效率……”
“砰”的一声,大门打开。
陆时笙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右手还握在门把手上,冷锐的眼神扫过一脸惊愕的王陌陌和……坐在椅子上转个不停的王钰。
陆时笙:“……”
没看错的话,王钰身下坐着的是他的椅子吧?
他就说自己办公室里怎么多了张破木头凳子。
王钰咽了口口水,整个人缩在椅子上不敢动弹,转椅继续转着,陆时笙阴晴不定的脸在他眼前一会出现一会消失。
王陌陌低下脑袋,用电脑挡住脸,尽可能地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心里默默给王钰点上一根蜡,想着:完了。
陆时笙额头青筋暴起,对着这烦人玩意抬腿就是一脚。
没料到椅子正好转到反面,这一踢不巧只踢中了椅背,可力度不减,连人带椅踢出去快二里地,王钰在极速前进中忍不住振臂低呼:“芜湖——”
陆时笙强压着怒火,转头对王陌陌说:“中午跟我出去一趟,有个饭局。”
“好的,老板。”
王陌陌马上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听陆时笙对王钰说:“闲得没事就把地拖了。”
王钰懒洋洋地应:“好哦。”
陆时笙瞥他一眼,只觉得越看越心烦,扭头就走。
王钰工作能力强,但人真的是太烦了!
*
刚进包间,秦老板就热情地迎上来,赔着笑道:“陆总,来啦?”
“秦老板久等。”
陆时笙握住秦老板伸过来的手,颔首微笑。
陆时笙本就身形挺拔,一身裁剪合体的西装更衬得他宽肩窄腰,包间里的水晶灯光线明亮,洒在陆时笙硬朗深邃的五官上,更显矜持贵气。
秦老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替陆时笙拉开凳子,“叨扰陆总那么多次,今天可算等到陆总得空了。”
陆时笙颔首示意,入座后道:“最近公司事情实在是多,耽搁了秦老板,真是抱歉。”
“理解的。”
杯盏稍歇,秦老板比了个手势,身后的秘书自觉递上一份文件,放在陆时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