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的笑意尚未掩去,新妇妆容徒增几分艳丽。梁涣之见状,一下子手脚更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只得下意识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也跟着痴痴傻笑起来。
“久闻梁家公子大名,今日一见,出乎意料。”
“几日不见望舒姑娘还是这么艳冠群芳。”梁涣之坐到了自己搬来的板凳上,发自内心感慨一句。
“此处只有我一人,何来群芳一说?”
“这……”梁涣之一时语塞,素来让人畏惧的三寸不烂之舌竟然打结了,半天憋不出一个蛋了,梁涣之郁闷得不行。
望舒见他这般反应,“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你这人怎么这么逗?”
梁涣之歪头在想怎么回话比较对,却见望舒笑过一会儿后眼色没来由地一沉:“不过,你此番既然来了……也是跟他们一样,只想要我的身吧?”
一听这话,梁涣之急了,他忙跳出一丈开外,解释道:“诶!别别别——我不会碰你的。”
这话一出,望舒愣住了。
梁涣之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望舒,继续解释道:“‘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我知你大概是外乡来的,虽然不太清楚为何你一出现就在青楼,但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甚至身不由己才会如此。”
“萍水相逢,我只觉你很好看,想帮便帮了。”
话一说完,久久没有人回应。
“那……”
望舒欲言又止,毕竟五十两白银不是小数,就这么白白用来帮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这是菩萨心肠还是单纯的人傻钱多?她有点不敢相信天上会掉这种馅饼。
见到望舒的犹豫,梁涣之没意识到对方在怀疑自己人傻钱多,只当是觉得帮得少了,马上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我过几天会给你赎出去的。”
说是过几天赎出去,这可不是画饼。梁涣之有钱这是不争的事实,但钱都存在钱庄,不是说要用就马上拿得上的,五百两白银他要是一次性从账上,这不是明着告诉梁安他干了什么吗?所以还得分多次取。
然而望舒听着梁涣之的话后却是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她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梁涣之,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梁涣之看她的反应还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大脑将方才自己的言行举止飞速过了一遍,正寻思着哪里出了问题怎么补救才好。
却见望舒朝向他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郑重其事道:
“无论如何,谢谢你。”
“额?”梁涣之这下真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忙凑上去扶起望舒,又伸手指了指自己,奇道:“我?望舒,我只是一个酸臭读书人,不必这么客气的。”
望舒浅笑置之,没接梁涣之的话头,只开口提醒道:“望舒不是我本名。”
“那你本名叫什么……额?能说吗?”
见梁涣之小心翼翼地询问的样子,望舒嘴角微微上扬,道:“我叫封竹月,圭寸封,竹月满庭清似水的‘竹月’。”
梁涣之“哦”了一声,在心中反复默念‘封竹月’三字几次,只低声自言自语道:“也很好听……”
“我能叫你月儿吗?”
“什么?”封竹月听着这称呼浑身一激灵,眼底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惶恐,只愣愣地望向梁涣之。
梁涣之见她反应不小,哪敢再多说什么,连忙摆手道:“不行算了,我顺便想的。”
谁知封竹月也只是叹了一声:“罢了——”
“想叫就叫吧,以前我娘也这么叫我的。”
听着有故事,梁涣之想都没想就开口追问道:“那后来呢?”
“她走了。”
“啊?对不起。”
“没事,很久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
两人彻夜长谈,从天南到地北,聊到最后二人都不由得欣赏起对方的眼界与学识。可谓相谈甚欢。
而梁涣之也真如自己所说,没有碰封竹月半根毫毛,一晚上就只坐在那张板凳上,直至天蒙蒙亮时,他们才意识到时辰将近。
梁涣之目光落在床榻上的白绫绸缎,那是用来验证清倌人完璧之身的,其上要见落红才能说得过去。
封竹月见他神色担忧,便知道梁涣之所想,遂开口道:“小事罢了,不劳费心,我处理得来的。”
梁涣之点了点头,闹得声势浩大的梳拢仪式就这么让他不声不响地办完了。
事后梁涣之照常上学堂,封竹月则凭借着此番梳拢身价翻倍,在红云坊有了一定的话语权,至少现在她能决定自己要不要接客了。
照理说清倌人梳拢后可开始卖身,但由于梁涣之曾放话要为封竹月赎身,甚至定金都给了,那红云坊必然是要给足梁涣之脸面的,除了他以外任何人不得逼迫望舒接客。
接下来的几天梁封二人闲来无事也会吟诗作对,堪称知己只可惜相见恨晚,梁涣之原本还寻思着等他从钱庄里把钱都取出来了他就给封竹月赎身,话是这么说,但现实中有些事情偏偏不会按照预想的这么好,事情的后续也还是这么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