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坚的眼神和语气都不似作假,既如此,梁涣之便不能坐视不理,跑这一趟必不可少,他也不带含糊,直接问道:“是什么东西?”
听着这话有戏,谢子坚马上喜上眉梢,一边神神秘秘道:“这个你到时候看了就知道了,反正跟梁家近来要发生之事有着大关系呢!”
说罢他当即拉着一头雾水的梁涣之往外走,可不料这一走,竟是上了马车。
梁涣之:……?
马车悠悠前进,约摸着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停了。
谢子坚帘子一掀,兴致冲冲地跳下车,并冲梁涣之招手道:“涣之涣之,我们快走,最佳观赏位可难抢了,今天的是我好不容易才定到的!”
梁涣之不疾不徐地下车,抬眼一打量,发觉此处是一间茶楼——茗香楼,碇城之中不少乡绅权贵都喜欢到此处品茗。
谢子坚见他沉默不语,心里也不太拿得准对方究竟是什么态度,只得一个劲儿地打包票:“涣之,我们先上去,很快就能看到了,真的!”说着,他一边又抬手要搭在梁涣之的肩上。
但这一次被梁涣之忽地伸手打掉了:“谢子坚,你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没空陪你瞎折腾。”
梁涣之的语气不善,讲完就抱臂立于茗香楼前,大有一种你不说我就不会跟你进去的架势。
谢子坚心里那个苦!好不容易把人忽悠过来,怎么就最后一步栽了?他正绞尽脑汁想个托辞,可凭借他的脑子,哪里能瞬息只间想出能唬得住梁涣之的话?
“都干嘛呢?怎么不进来?”
就在双方无声对峙之时,一个声音打破这份死寂。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官府的中年男人立于茗香楼大堂内,笑意吟吟地打量着他们两人。
“二叔。”梁涣之几乎一眼认出那人身份,马上拱手行了一礼;一旁的谢子坚也反应过来,跟着行礼道:“梁大人。”
“免礼免礼。”
梁真对着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来。
“二叔怎会在此?”梁涣之进来后轻声问道。
“过来办事。”梁真点了点头应道,也没明说是什么事。
但梁涣之不疑有他,这茗香楼常年贵族云集,大多都是来商议正事的,在这里遇到自己家里人还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你们呢?”梁真随口一问,梁涣之不着痕迹地应道:“我和子坚闲来品茗,二叔见笑了。”
“诶!不会不会,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来这儿。”梁真摆了摆手笑道。
叔侄俩寒暄一阵后,梁涣之便同谢子坚上了二楼提前预定的雅间。
一进雅间,梁涣之脸上的笑意立马掩去,冷着脸看向谢子坚:
“你说的与我们家有关的东西,是跟我二叔有关吧?”
刚才在看到梁真的时候,谢子坚脸色有变,梁涣之不是傻的,看得出来那不是出来玩撞见长辈的尴尬,那是一种……背议者撞破正主的表情。
“对,啊不……先、先坐,我详细道来。”谢子坚挠了挠头道。
梁涣之见他犹犹豫豫,憋着满心不耐间还是决定先落座,左右他来都来了,不差这一时。
他往里走去,这才注意到这临窗雅座的窗户开得格外大,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窗外的街道以及对面的一处建筑。
这窗,看起来倒是故意设计成这般?梁涣之心中不免疑惑。
谢子坚见其终于落座了,心下一松,忙笑脸相迎。
“涣之,这是绝佳的观赏位子,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谢子坚一面斟茶,一面感慨道。
可惜梁涣之此时没有半分闲情逸致,“你费尽心思到底想要我看什么?”
这会谢子坚没急着答,只是说起了梁真:“这事说来跟梁真大人脱不了干系。”
他一面说,一面打量着梁涣之的表情,见对方大抵快忍到极限了,于是又连忙补充道:“近来梁真大人正在大肆追求对面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窗外的喧哗的动静打断,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梁涣之将目光向外移动,不禁吸一口凉气——
长街熙攘,挤满了人,皆是伸长了脖子往上看,而在对面的那栋建筑中,原先正对他们这儿的那扇闭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不知何时敞开了,一名女子身抱琵琶倚在窗边,仅是垂眸低弹,却尽显容姿艳丽。
砰砰砰砰砰——
梁涣之的心跳极快,平生所见国色不少,但从未见过这般……一眼就沦陷的。
“这女子名叫‘望舒’,你二叔最近追得可紧了,听说都快纳进门作妾啦,不过钱给得不够多,人家青楼的老鸨舍不得……”
谢子坚的声音自身边传来,但落到梁涣之耳中就剩下一个‘望舒’的名字。
望舒望舒,很美……人如其名,正如天边月那般……惊为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