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逼我出来所谓何事。”小姑娘抱臂询问。
谢延倒不急着答,反问道:“你好歹是书灵,难道不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吗?”
小姑娘一听谢延开始卖关子,扯了扯嘴角,道:“我对擅自夺舍之人没什么话聊的。”
“没话聊?”
“没。”
“那撕票吧。”
谢延一脸无所畏惧,作势要将手中的《凰权志》摁到火堆里。
这下轮到小姑娘急眼了。
她飞扑上来挡在书前,一副以身相守,书毁人亡之态。
谢延见状手中一顿,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又补了一句:“我问你答,你好好答,我考虑将书还你。”
“你问。”小姑娘冷言冷语地应了一句。
谢延手腕一翻,将《凰权志》夺过来藏于袖中,顺势倚靠在案台边,选了既方便继续施威,又不累人的坐姿坐定。
平笙苑中静默了有一会儿,谢延才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墨凰。”
“魔丸?”
“什么?”
“没什么。”谢延轻咳一声,刚才脑子转得太快,顺口了……
缓了半秒,她才继续道:“既是书灵,你应该在将我拉入谢延求学记忆时就已经看过我的全部记忆了吧?”
谢延目光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书灵有窥视记忆的特殊技能,她就不信面前这只这么刚正不阿能忍住不偷看。
“看了又怎么样?又不会少块肉。”
谢延:6
她能猜到对方可能会欲盖弥彰,谁知这墨凰承认得还挺理直气壮的。
“当然没什么,反正你看你也看不懂。”谢延无奈摊了摊手。
灵体类的精怪,尤其是书灵,一向以自己活的久,或具有渊博的学识为荣,一般听不得旁人奚落其见识短浅。
果不其然,对面这只一听就炸了。
“我看不懂也好过你孤寂一月找不到回家的路!”墨凰气急败坏地直戳谢延痛处。
本来还云淡风轻的谢延一听这话,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语气沉了沉:“这不是你该有的态度。”
话音刚落,墨凰像是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一般,不受控制地跪下身来。
她诧异地望向谢延:“你什么时候会用法力?”
但她问完这话后,方才施加在身上的压力又忽然消失了。
谢延愣怔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用法力的。
江柏的法力她控制不了,且时灵时不灵的,最多就是平时的劲儿变大了点,其他的……她也不清楚。
虽然心中有些惊讶,但谢延很快就调整过来状态,正色道:“这个你别管,回归方才的话题,你既然看过我的记忆,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所求吧?”
墨凰哼哼道:“那是自然。”
“好,我们来核对一下。”
“谢延毕生所求……是男女平等,天下大同,女子也能凭本事地成为权势,财富,名利的掌控者,而非在被男性主导的世界中苟且偷安,将她们本来应该享有的权利视为天赐,沉沦而不自知?”
谢延一席话道出了她对《凰权志》的大致认知,讲完之后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原身真的只是一个古代人吗?思想居然这么超前。
那段求学的记忆里,《凰权志》里面的十来篇文章都是原身逐字逐句想到并写下的,谢延既然见证了这个过程,自然会忍不住心生感慨,她居然能想得到这么多吗?
原身真的跳出了碇城的认知枷锁来参悟“男女平等”这个东西,甚至说她的观念比之一些现代人来说,亦有先进之处。
现代,有人选择在网上急头白脸地说服着其他人,说动别人;有人选择不闻不问冷眼旁观;更有甚者选择继续墨守成规,在男性统领的领域下祈怜……但现实中真正能实现平等的,唯有自强不息,并且为之奋斗,与之斗争。
逆来顺受没有下文,又争又抢才能上桌!政权是从枪杆子中取得的,女权亦然。
不得不承认,原身真的很超前一人,她甚至在后续继承谢家家产后还决意要办女子学堂,要从根源解决认知问题……这种人真心不是穿越的吗?
如果不是的话,这也难怪上天要这么早收她了,简直就是天嫉英才,纯纯回收bug啊!
谢延这边正在啧啧称奇,却没留意到对面的墨凰脸色已经由白转青再转红。
“你……看得懂?”墨凰的声音有些哽咽,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有什么看不懂的?”谢延顺口应了一句,但答完后她就马上反应过来,其实就是因为这本书太超前了,所以碇城中几乎无人能懂……女人们看不懂不理解,男人们则认为罔顾人伦倒反天罡,是以这书自写完到现在,除了时不时被原身反复回味顾影自怜外,就只能一直堆在平笙苑中吃灰尘。
所以这小孩是遇到知音了感激涕零?谢延忍俊不禁:“看不看懂不是重点,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吧?”
“大致无误。”
“行,那如果我在碇城实现了她所求,我能否回去?”
这话问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一扫从前的随意与玩味。
墨凰不禁抬头望向谢延,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很复杂,忧伤?犹豫?怀疑?好奇?……但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期望。
墨凰嘴巴微动,犹豫了许久,才吐出一个字来: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