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真的觉得很幸福,有一个真心爱着自己的人,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吗?
这时候,连死亡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好。”他说,“一起。”
骆星禾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流出热泪,他用力吻上星期五的嘴唇,没有任何缱绻,只是单纯地贴着,似乎便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突然,星期五的身体开始发烫。
骆星禾被烫得缩了一下。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星期五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震颤,像是封了许久的门被从里面撞开。
“这是?”
星期五眉头拧紧,嘴唇白得吓人。
他的脑子里翻涌着无数碎片,林城的高墙,书房里的木香,老城主递给他玉佩时那双枯瘦的手,林野举着剑冲他笑,还有东黄山,还有骆星禾。
乱七八糟的碎片搅在一起,最后全数沉底,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七彩的光从他心口炸了出来。
水流被劈成两半。骆星禾感觉胸口的玉佩猛地发烫,一股柔和的力道裹住他,把他从水里托了起来。
玉佩变得巨大,像一块白玉浮板,稳稳当当地把他送到岸边的草地上。他趴在上面,咳得浑身发抖。
等他再抬起头时,星期五已经站在岸边了。
银白色的头发散在脑后,衣袍翻动,脸上、身上都是血和水。他正朝骆星禾走来。骆星禾撑着身子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力。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
“星期五?”
靳容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我。”他说,声音又低又沙哑。
“你想起来了?”
“嗯。”
骆星禾死死盯着他,眼睛被水浸得发红:“那你现在是谁?靳容?林城的大少爷?”
靳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湿淋淋地贴在颊边,让那张过于出挑的脸看着有些狼狈。
他伸出手,把骆星禾下巴上混着泥的水渍擦掉,轻柔地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我是你的星期五。”
骆星禾的鼻子猛地一酸。他咬着嘴唇,硬是把那点酸劲压了回去,扭头看向对面:“先别废话了,那帮人还没走。”
靳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迟文已经收起了折扇,脸色铁青。迟舞站在他身侧,她整个人都在抖,又气又怕,死死盯着靳容,像是要用目光把他活剐了。林野站在最后面,剑尖指地,眼神阴冷。
“靳容。”迟文先开了口,折扇在他掌心不紧不慢地转着,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润的笑,“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林姨说你命硬,我还不太信,今日一见,确实硬得可以。”
“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选择继续硬下去,然后成为东黄山的养料,也可以选择把玉佩交出来,带着你的小美人走,逍遥天涯。我迟文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玉佩留下,你们的命我可以不要。”
“想要玉佩,就自己来拿。”
迟文眼睛眯了眯:“靳容,你当真以为我怕你?”
“贱人,你给我闭嘴!”迟舞尖声道,“林姨说了,你不过就是靠着老城主可怜才活下来的贱种!”
“舞儿!”迟文低喝一声。
“哥你怕他什么!他一个林城不要的人,现在缩在这种破山上跟个凡人住草屋,传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
骆星禾听不下去了,撑着身子从地上坐起来,嗓子还哑着就开骂:“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住草屋怎么了?吃你家米了还是睡你家屋顶了?哪像你们这些富家子弟,天不亮就跑来别人家门口撒野,跟野狗撒尿占地盘一个德性!”
迟舞气得脸涨得通红:“你、你再说一遍!”
“怎么?没听清?我说你们跟野狗一样,这回听清了吗!”
“我杀了你!”
迟舞发疯一样冲向骆星禾,手腕一翻,袖中多了一柄短剑。
靳容眉头都没动一下,抬脚踢起地上一块碎石,那石头精准地打在迟舞的小腿上。迟舞踉跄着扑倒在地,短剑脱手滚出老远,人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没事吧。”靳容偏头看了骆星禾一眼。
“没事!”骆星禾坐在地上,虽然样子狼狈,嘴上却不服输,“有这乱叫的功夫不如多练练走路,村里的大黄狗走的都比你稳当!”
迟舞尖声叫起来:“哥!你还站着干什么!杀了他!杀了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