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靳少爷什么时候喜欢给人当狗了?”林野嘴角一扯,露出嘲讽的笑。
迟文摇了摇扇子,眉间轻挑:“阿野,也不能这么说。万一天生就是条狗呢?不过看这种时候,那个凡人还不撒手的样子,谁是主人还真不一定。”
骆星禾站在原地没动。
他当然知道自己就是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在这群人眼里,这种时候还跟星期五站在一起,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他怕得要死,连腿都在打颤,但他知道被放弃的滋味,他不想要放弃星期五。
“要打就打!说什么狗不狗的?”骆星禾双手抱胸,悄悄往星期五前面站了一步,“怎么?堂堂林大少爷也想给我当狗?那我勉强给你留个星期六的位置,你觉得怎么样?”
林野的脸色变了。他原本冷峻的神情一点点裂开,“你!简直找死!”
“呸!就你也配说我阿野哥哥!”迟舞愤怒地叉腰,右手一抖,火红色的鞭子划破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冲骆星禾的脸抽来。
风声太快了。骆星禾瞳孔一缩,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偏过头,心想这一鞭子下去,他这张被星期五夸过无数次好看的脸怕是要开花了。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来。
他睁开眼睛。
星期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他身前,右手死死抓住鞭尾。
火焰的余温灼烤着他的手掌,发出细微的焦味。鲜红的血液从掌心渗出,顺着鞭子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浇蔫了几株杂草。他手腕一翻,整条鞭子就脱离了迟舞的控制,飞进了他手里。
“你!你个贱民!快把鞭子还给我!”迟舞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一张脸涨得通红,狠狠跺脚。
星期五没理她,随手把鞭子扔在脚下。
“你没事吧?”骆星禾冲过来,握住星期五的右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最深的地方几乎能看到骨头。
他心疼得喘不过气,低下头,像往常一样在伤口上轻轻呼了呼气,“谁让你用手去接的?你疯了吗!”
星期五用没受伤的左手摸了摸他的脸:“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技不如人而已。”星期五淡淡地扫了对面的迟舞一眼。
迟舞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是土匪吗?”骆星禾转过身,冲着对面三人劈头盖脸地骂,“这玉佩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大的脸,张口就要别人送给你?你又不是他娘!你是他爹吗?哦不对,你是他那个便宜弟弟吧?怎么?来找你哥来讨饭了?”
林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想再跟这个伶牙俐齿的凡人多说一个字。他朝迟文使了个眼色,传音道:“你左我右,直接动手。玉佩拿到就走。”
“正合我意。”迟文也是被气得够呛。
他原以为美人柔弱可欺,谁知道居然长了这么一张蛇蝎嘴,每一句都往人心窝子上戳。看来只有靳容这种没见识的人才喜欢这样的,还是速战速决,把东西抢到手再说。
两个人一左一右包抄而来。
迟文手腕一翻,折扇啪地展开。扇面上绘着山川大河,笔触精妙,灵气流转之间,那些线条像是活了过来,水墨在扇面上缓缓流动。
“扇中人。”
随着他红唇轻启,扇面上的大河倾泻而出。巨大的水流从虚空中汹涌而来,山林的泥土被直接翻卷而起,碗口粗的树木被拦腰截断,混着泥沙朝骆星禾二人砸下来。
“这是——发大水了!”骆星禾瞳孔猛缩。水汽扑面而来,湿润的冷意裹着泥土的腥气,他一把拽住星期五的袖子,“快跑!往高处跑!”
“别白费力气了。”迟文嘴角一勾,摇了摇扇子,那水流便如臂指使,在他们两侧竖起两丈高的水墙,封死了所有退路,“扇中人是我迟家的不传之秘。每一滴水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们能跑到哪去?”
骆星禾没工夫听他废话。这水流虽然声势浩大,但出水口的方向是固定的,只要找到缺口就能冲出去。他正想拉着星期五从另一侧突破,一道锃亮的光芒横在了眼前。
林野的剑通体乌黑,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此刻正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他手腕一抖,剑光暴涨,一道凌厉的剑气卷着气流,朝人压了过来。
“交出玉佩,本少爷还能留你们一命。”
“做梦!”骆星禾咬着牙吼回去。
林野冷笑一声,挥剑横扫。那剑气化作一条黑龙,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冲过来,所过之处飞沙走石。
骆星禾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胸口,还没反应过来,他和星期五已经双双被掀飞出去,双双落入水中。
水流裹着泥沙和断枝残叶四处蔓延,冰冷的浸湿衣裳。骆星禾什么也看不见,身体被水流卷着上下翻滚。
星期五的手臂一直扣着他的腰。水流冲撞间,星期五把他按在胸前,用后背去挡水里的碎石头。每撞一下,身后那人就颤一下。骆星禾想喊,一张嘴,水就往喉咙里灌。
“别怕。”星期五燃烧自己本就不富裕的灵力,撑开薄薄一层气罩。
“星禾。”星期五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来,被水声压得模糊,“等下我把水逼开,你往岸上跑。”
“你闭嘴!”
骆星禾猛地转头,攥住他的衣襟,牙齿打着颤:“星期五你听好了,要死一起死,你敢一个人逞英雄试试!”
星期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在水底这么笑,气泡从他嘴角往上冒,擦过骆星禾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