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乔对李晏带有突然断掉联系、迅速搬出租房的愧疚和连累他被宋庭琮影响正常生活。

听到李晏质问他的话，连乔只觉心如刀绞，想站起来同李晏解释并不是这样。

拼尽全力才没有站起身，他转头看向宋庭琮，那个真正决定父亲和朋友死活的男人。

宋庭琮坐在那里没有抗拒李晏他们的出现也没有开口，甚至身体更加舒展地靠在椅背上。

连乔看得出来宋庭琮在欣赏眼前这场——好戏，顺带测试他的决心是否坚定。

宋庭琮当然也有他的打算。

李晏和程亦善出现得正好。

如果他还像上次那么心软，留给自己的就是连乔对他少有的善举所表现出的蔑视和无视，然后当着他的面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李晏不难察觉出连乔眼里的痛苦和忍耐，转头去观察宋庭琮是否有动怒的预兆。

最终连乔没有起身，只是略微转头同李晏温声说：“对不起，李先生，我想我们的关系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我想我没有必要随时向你汇报我的消息的行踪，你越矩了。”

“况且，我想你对宋总有些误会，希望你不要度君子之腹。”连乔的话很无情，“租房是我违约提前退出但是请你放心，房租我照付，并且在此基础上又替你多付了未来一年的水电费。同样我也真诚希望你之后也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连乔的话真假搀半，希望李晏不要听进去前面那些伤人的无可奈何的话，记住最后一句就好。

好决绝的话，简直是把两人的友情往绝路上逼。

这还是李晏知道原因的情况下听连乔这么说，心里都一阵钝痛。

不论如何，这话都在贬李晏且抬高宋庭琮，李晏鼻尖有点酸涩，

不难想这话由连乔说出他得更难受。

李晏要演下去，连乔给他搭好的台阶。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即兴表演这么好。

脸上的红色不是气愤而是忍耐哭泣，声音上的颤抖不是愤怒而是想要压抑住哭泣。

“算我看错你了连乔！”这不是说话的地方，确定好连乔在宋庭琮旁边暂时安全他们就该知足。

台阶下了。李晏怕眼泪掉下来，像很多电视剧那样被好友背叛怒吼后，含泪跑出场外。

程亦善面色凝重地望向李晏仓皇逃走的身影，随后回头，表情说不上客气地对连乔说：“你话太重了连乔，希望你不会后悔。”

连和宋庭琮最后的招呼也没打，程亦善快步跟着出去找李晏。

连乔用力咬着牙齿防止它们在嘴里乱动，指甲深深嵌入手掌心从疼痛处分散部分注意力。

整场戏下来只有宋庭琮很满意：“你做得很好。”

连乔吐口气，继续拿起盘边的刀叉去切着牛排：“您开心就好。”

宋庭琮看连乔半天没有切好牛排，绅士的俯身端来，贴心帮忙切分，像是随口提道：“之后方便的话，可以喊我庭琮，我喜欢这样。”

连乔咬住下唇，磨得要滴血也没法喊出那么恶心的名字。

宋庭琮把分好的牛排重新放回连乔跟前：“没关系，慢慢来。”

“嗯。”连乔又吃起来牛排，无心欣赏窗外绚丽的夜景。

“呼——”李晏跑到呼吸间尝到有铁锈味儿才停下，实则没跑多远。

起步太猛，后劲儿不足。程亦善很轻松就追上他。

程亦善帮他顺着背：“你演戏也太入戏了吧，把自己弄得喘不过气来。”

李晏说不出话，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频率，直到心脏不再有要跳出嗓子眼的感觉。

“我看你还是缺乏锻炼。”程亦善坚持不懈地哄骗李晏，“多练啊少年。”

李晏摆摆手，咽下：“我是青年。”

程亦善笑：“还耍贫呢。”

李晏看到旁边的人行道有突出的台阶，索性一屁股地坐过去。

程亦善不假思索也不顾形象地坐在李晏身边。

李晏惊奇地打量程亦善，这个在医院都嫌弃凳子没消毒的人竟然就这么坐在路边，这不是更脏，

程亦善左右观察一番，回头就看到李晏一脸看奇葩的表情，摸摸脸：“怎么？是我英俊的脸庞又把你深深迷住了？”

李晏给了程亦善一拳头：“不要再提醒你长得人神共愤啦！”

“只是震惊你竟然不在乎这路边脏就坐下来。”

程亦善看看身下的地，说：“这不说明我最关注你的心情。你还好吧？千万别往心里去，连乔话虽然说得难听大概率是被迫的，估计你在全力应对连乔没有注意到宋庭琮多气定神闲，巴不得你两断得更绝。”

李晏知道的，没有立马回答程亦善的话，他看向前面的路段。

来来往往行驶着各色车辆，似乎永远不会断开，每个人都有不能停下的理由。

“直到现在我还是觉着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很不真实。”李晏摊开双手，那是双过分劳累的手。

没有好看的形状，小时候也做过不少重活所以显得关节要尤为突出，左手小拇指处还有道两厘米长的疤痕。

这不是李晏所熟悉的他的手，时刻提醒着这并不是他的世界。

“可还是要继续做不是吗？”程亦善一鼓作气，说出他的话，李晏转头看他，“你难道任由连乔这么和宋庭琮在一起？”

程亦善知道李晏会做的。

“不会。”李晏握紧双手，“你不是说这个故事一定会是he的，所以这还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