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过茵茵后,凌重终于和儿子见上面。
程亦善和李晏在房间里,凌重比上次收敛很多,他力度适中地握住茵茵的手,挑不出错地问茵茵饭吃得怎么样,病情如何,爸爸多么想念你之类的。
没几句后便大着胆子地向李晏他们提建议:“这毕竟是我们父子好不容易见面的机会,要不给我们点独处的空间。”
程亦善对凌重没多少好感,不耐烦道:“有什么话还得避着人说的,本来茵茵每天见人的时间就不多,你别浪费时长。”
凌重根本没奢望程亦善开尊口,从始至终都在看着李晏。上次也是李晏同意他来看茵茵,程亦善对此没有多做异议。
只要李晏答应就没问题。
李晏没从凌重脸上看出不好的情绪,父子之间或许真的有要说的话,他们两个外人在旁边站着确实不妥当,想了想他又问茵茵:“茵茵,你想和凌重单独相处吗?”
选择权给到茵茵,凌重把视线从李晏身上转到儿子身上,粗糙的手掌握着茵茵细嫩的小手。
茵茵低头看着凌重手上干裂的伤口,犹豫道:“李晏叔叔,我想和爸爸单独相处一会儿。”
李晏点头,看向程亦善,他微微抖肩:“你们都没意见我也没。”
“谢谢。”李晏对程亦善笑笑,又弯下腰亲亲拍抚茵茵的肩膀:“我和程亦善叔叔就在门外面,如果有需要可以喊我们,或者摁床边的呼叫铃。”
凌重笑眯眯的脸却有些挂不住,勉强还在二人面前维持着笑容:“好歹我是茵茵的父亲,又不会怎么对待我的儿子,你们没必要这么防着我的。”
李晏当着茵茵的面不好把话说太绝:“多担心担心准没错的,你们聊我们这就出去。”
李晏他们没离房间太远,在一个角落里坐下,李晏只要稍微抬头就能透过房间的玻璃看到茵茵的状况。
他们走后,凌重也没做出过分的举动,又重新握住茵茵的手,抬头对茵茵说着话。
程亦善说:“今天没带监听器,要不就能知道那家伙在憋什么坏水了。”
李晏好笑道:“有程少在,晾他也不敢有胆子耍坏。”
程亦善肉眼可见的自豪起来:“那是。”
看到程亦善对他的玩笑随意地接下,应当是没事了,李晏见他还是站在旁边没有要坐的意思,便拍拍身边的空座位:“你怎么不坐?他们有得聊。”
程亦善颇有些嫌弃地开口:“医院的细菌千千万,这凳子那么多人坐过不知道有没有准时消毒。”
“……”李晏确实没程亦善想得这么多,遗憾道,“是我想得不周全,还想着趁他们聊天你靠我肩膀上休息会儿,你不是说昨晚熬夜才精神不好的。”
话音未落,身边挨过来一具温暖的身体,毛茸茸的触感扎在李晏的颈窝处,挠得他发痒还不能转头。
“这可是你说的,借我睡会儿。”程亦善一点也不含糊地把李晏当做人形靠枕。
李晏失笑:“你不是嫌凳子细菌多吗?坐得这么丝滑。”
程亦善喃喃:“白来的靠枕,不用白不用啊。”
李晏没有再大幅度地动作,也不回话,不多时脖颈处的毛茸茸有节奏地起伏,还真睡着了。
这是通宵吧,虽然李晏也没睡多好只是一直在闭目养神,要比程亦善精神许多。
再看向病房,凌重的手已经松开茵茵的手,双手按在床边,神情恳切地说着,茵茵抱着李晏给他的玩偶一动不动地听着。
不算多么父子慈爱的场景但看着茵茵的样子应当也不算太坏。
凌重的几次行为在李晏看来算不上好人,洗心革面后说不定也能当个好父亲,李晏为茵茵还能有个亲人依靠感到安心。
程亦善小憩的时间不长,李晏打开手机上的数独游戏,开始第二局时人就转醒只是没从他身上起来。
数独游戏还是李晏最近下载手机里的,无他,杀时间还能随时停下也不上头。
“你的‘9’应该放在第三列‘6’的后面,否则会和第五行的重叠。”程亦善的脑袋往前凑凑,方便看清李晏的手机屏幕。
“我才开始填数字你就看出我填错。”李晏不服道,随即反应过来,硬是转头:“你早醒了还赖我身上?!”
程亦善起身,满是无辜:“我说我刚醒你信吗?”
“得。”李晏收起手机,抬肩活动着半天没活动过的肩膀,“程少休息好我就心满意足。”
程亦善勤快地为李晏捶捶劳累的肩膀,问道:“茵茵还好吧。”
李晏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程亦善的服务:“我开游戏前一切正常,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进去吧。”
两人敲门后进去,凌重的表情不算太好,又重新拉住茵茵的手快速说着。
李晏离得远依稀只听到‘帮帮’‘就一次’‘好茵茵’,茵茵的表情难看起来。
程亦善比他的反应快,腿也长,几个大步上前把凌重拖走远离茵茵:“说话就好好说动什么手。”
凌重在程亦善手里像个鹌鹑,讨好道:“就是想跟孩子亲热亲热,程少爷不要担心。”
嫌弃地松开手,程亦善抽出桌上的湿巾一根根地把手指擦干净:“你是什么人本少清楚,不用在这装父子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