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善坐在健身房的休息处,看到他走来,抬手把桌上的矿泉水递给李晏。
“谢啦。”李晏拧开喝下小半瓶,干燥的喉咙得到解放。
程亦善说:“今天只是带你来尝试,要是喜欢之后多来,我和老爷子都欢迎。”
李晏笑道:“你可放过我吧,我平时工作那么忙根本没空。”
“工作是工作,身体可是本钱啊。”程亦善说,“忘记你曾经的豪言壮志了?”
李晏捏捏瓶身:“我看时间吧。”这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程亦善没强迫李晏,两人开始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水。
在程亦善喝到第五口,李晏可算想起来件重要的事。
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黑丝绒盒子,程亦善看到盒子脸上顿时神采奕奕:“送我的礼物?!”
李晏摇头:“是程爷爷在书房给我的,当时死活让我收下。不用多考虑这东西肯定非常珍贵,我思来想去,由你收回最好。”
程亦善的兴奋变为无感,像条脱水的鱼瘫在对面沙发上:“你都没打开就说贵,说不定就是老爷子早些年淘来的小玩意儿。”
说得好像也没错,李晏说:“但是小说里遇到有钱家长给礼物的情况,里面东西一般是价格不菲。”
“那不正好,你发达了。”程亦善说。
本来不好奇,被程亦善的话勾起好奇心,李晏问:“我真的可以打开看看?”
程亦善抬手做出‘请’的动作:“老爷子给你就是你的,随意。”
说干就干,李晏坐直身体,放下瓶子,双手扣住盒子慢慢打开,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枚卡在绒面上的素戒。
“是枚素戒。”李晏小心翼翼地捏起来,戒指的底端还连接着一根链子,像是把戒指做成了项链。
程亦善意料之中:“我就说吧。”
李晏的看书经验告诉他,定有玄机,举到眼前细看,虽然是素戒但是设计独树一帜,单一圈的都有着雕刻工艺,转到内圈果真看到里面刻着字母。
“Z&C”李晏念出两个字母,如此明显地绑定关系和那个“C”,即使李晏从没问过程亦善在这个世界父母的名字都能猜到这种剧情。
程亦善正色起来,探身过来,伸手:“让我看看。”
李晏放在程亦善手里,少见地在程亦善脸上看到珍之重之的表情。
拿过戒指的程亦善,翻来覆去地摩挲着观察着。
直觉告诉李晏,程亦善应当对这个戒指相当熟悉。
李晏想在这时候开口说点话,可看到程亦善的样子就知道不是谈话的时候。
程亦善的状态已经不在这里,他整个人仿佛是被无尽的海水包围,冷漠、疏远令李晏呼吸困难,触不可及。
这戒指的来历是什么?李晏很想问出这个问题,但一时之间也没想到用哪个立场去询问。
程亦善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变得没有焦距,知道他还在看那个素戒,但素戒的故事把程亦善带离这里很远很远,再不加以阻止会有李晏很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
最终,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使李晏捏拳喊道:“程亦善!”
那双眼睛的视线总算聚焦转移到李晏身上,好笑的是李晏自恋地看到他眼睛里清清楚楚映着自己的影子。
“是有不妥的地方吗?”
程亦善挂上常见的笑容,拉过李晏的手将戒指塞回:“收好,确实是我……原身程亦善父母的定情戒指,是他父亲向母亲求婚亲自设计的素戒,代表独一无二的唯一。”
李晏握紧这个不足几克重的戒指,识趣地没去问程亦善为什么对这个如此熟悉。
把戒指重新放回盒子里小心地收起来,抬头的时候瞥见程亦善匆忙转移的视线。
程亦善对这个戒指格外的重视,李晏压下内心的疑问。
“休息好了吗?”程亦善问。
李晏眨眨眼,程亦善了然,随后起身拎起旁边的外套:“老爷子不在,我们出去吃饭吧。”
“好。”李晏也跟着起身下楼,薛叔陪着程爷爷外出,家中管事便交给年纪稍轻的中年女人。
他们离开别墅前遇到迎面而来的管家,她对他们点头示意:“程少爷,午餐已经在准备中,您今天需要什么风格的摆设?”
程亦善说:“郑姨不用备餐,我带阿晏出去吃。”
郑姨没多问,笑着预祝他们用餐愉快。
程亦善知道李晏不习惯在别墅里的餐厅里被那么多人注视着进餐。
饭桌上,各色的菜品不仅卖相漂亮,入口也是美味。程亦善却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心思显然没在吃饭。
李晏则是匀速地吃饭,程亦善偶尔问他还需不需要加餐,李晏表示已经足够。
用完饭,李晏提议:“已经见过程爷爷,今天我就先回去吧。”
程亦善还是说着好,后知后觉才明白李晏要回去,他起身:“我送你。”
“不用。”李晏拍拍程亦善的肩膀,“你的精神看起来不太好,是起太早来接我的缘故吧,你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就回家,我会打车回去的。”
程亦善张嘴,李晏知道他不放心自己,拿着手机朝他晃晃:“到屋会给你发消息的。”
“好,路上注意安全。”程亦善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真像是好久都没睡上一个好觉。
李晏故作轻松说完再见走向餐厅门口。
离门口还有十几步,李晏没忍住回头看向程亦善所在的位置。
华丽吊灯下只有空荡的圆桌,桌上只有程亦善坐着,灯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延伸到看不清为止。
或许是知道他离开,程亦善一路硬撑着的精神有些外泄出来,背影都有些佝偻。
李晏甚至能想象出,那双桃花眼现在该多么的没精打采。
这样沉默寡言的程亦善很少见,认识这么多天来,程亦善是不着边际又洒脱,心里藏不住事还做事略微冒进的,至少李晏是这样看待程亦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