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向店长请好两天病假,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醒后去卫生间洗漱看到粘在镜子上的便利贴。
‘你的那份饭放在冰箱的保鲜层,热好再吃,要快快痊愈!’
后面画着个大大的笑脸。一看便知是连乔的手笔,李晏发自心底感到暖意,抬手小心揭下便利贴,刚出去卫生间便接到程亦善的电话,说是茵茵已经转回原先的医院里。
“啊?!”李晏以为听错这个消息。
那边的程亦善说:“啊什么啊,我说茵茵已经在医院重新接受治疗,还是那个涂山青接手的,检查过说没太大危险。”
李晏握着手机,心里天旋地转,像是做梦般:“程亦善我不会还没醒吧?”
程亦善好笑道:“要不你掐自己大腿肉,疼的话就不是在做梦喽。”
“我不敢相信。”李晏逐渐兴奋起来,“你简直像个超人,明明昨天才拜托你的现在就实现了真的像梦。”
这种恍如天降馅儿饼的事情竟然真得出现在他身上,甚至昨天还在担忧茵茵的生活今天就知道他不必再过之前的日子。
这种像是在小说中梦幻美好的事情……不过本身这里就是书中世界。
李晏语无伦次道:“不管如何,真的很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顺手的事。”程亦善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你要来看他吗?这小孩挺警惕的我是报你名字他才肯跟我走的。”
李晏不再犹豫,立马应下,激动地穿好衣服下楼骑上小电驴奔向医院。
进到医院找到程亦善发来的病房号门前,是普通病房。
到达门前李晏又有些忐忑,毕竟上次出院前没有同茵茵告别再之后就是单方面断联,再见就是昨天的情景。
他一向对医院也喜欢不起来,永远一片死寂的白和无时无刻充斥在鼻腔中的消毒水味道,呼吸会变得无力和艰难。而茵茵已经在这里生活过大半年。
茵茵昨天看向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无助和胆怯,李晏不清楚他横插一脚的帮助是否是多余的……
不管怎样,人都已经来了,李晏建设好心理敲响门,茵茵听到敲门声,怯声道:“请进。”
李晏进去后没看到程亦善,本在床上半坐的茵茵立刻坐直身子,不敢直视李晏:“李晏叔叔。”
一路上设想的很多开头话都没能说出来,李晏嘴拙道:“还好吧。”
茵茵抿着嘴,低头看看身上,抬头对李晏笑道:“我很好,医生叔叔说我的身体和出院前一样。”
李晏想问的不止这些,但昨天的事情即便不问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茵茵懂事的把这些省略过去。
茵茵不安地看向李晏身后:“我可以出院吗?”
“是这里不舒服吗?”李晏问。
小小的蓝白病号服裹着茵茵,他的脸色白得和衣服上的颜色相近,依旧摇头:“不是,是爸爸他,付不起医院的钱,我只要发烧的时候吃点药就好。”
说到那个男人,李晏就异常气愤:“可你的病并不是简单的生病发烧啊,他就这么对待你的?”
“可他是我爸爸。”茵茵垂下脑袋,手掌紧紧握拳,“花太多钱,他会生气的。”
李晏又气又心疼:“这个时候他还在意钱。”
茵茵没回答,半天嗫嚅一句:“可他的确是我的爸爸。”
“那天他哭着抱住我,说是我的爸爸。”茵茵扬起小脸,“李晏叔叔,我是有爸爸的小孩了。千纸鹤没有带走我的病却帮我找到了爸爸。”
茵茵话里的向往让李晏想起曾经林智单独和他聊过的事,林智看得出来李晏对茵茵过度的关心便忍不住地想让多一个明白茵茵的处境。
那么小的孩子,初冬被丢弃在福利院门口,身上的衣服也不像是廉价货,白净略带婴儿肥的脸可见之前的亲人对他多好,只是不知道为何现在又抛弃下他。
年后院长他们才发现茵茵总是时不时发烧还不见好,到医院查出是白血病。不到半年,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意外的成熟安静,院长和老师们看到懂事的茵茵却不觉着是件好事。
茵茵最喜欢听关于亲情的故事,他渴望故事里相亲相爱的人们生活快乐美满。
李晏幼时也曾问过院长父母的问题,院长只是摸摸李晏的头顶没有说话,等过了渴望的年龄段李晏对于父母这种称呼就没有太大反应。
李晏忍住鼻酸像当年院长那样,伸手摸茵茵头上的帽子,他又戴上那顶绿色开着小花的帽子:“那茵茵能不能听叔叔的话,在这里安心治病。也不用去花爸爸的钱。”
茵茵不确定地问:“可以吗?”
李晏点头:“可以的。”
茵茵又问:“李晏叔叔你会再来看我吗?我之前找过你很多次,医生叔叔总说你在忙。”
李晏没有拒绝:“会的,还会跟茵茵一起折纸做游戏,只要茵茵不嫌弃叔叔。”
得到李晏的承诺,茵茵肉眼可见地开心,听到李晏担心自己被他嫌弃,连忙摆手解释:“不会不会,茵茵怎么会讨厌李晏叔叔。”
一直握着的手伸开,李晏眼尖地看见茵茵手掌处有红黑色的凝固,他不放心地握住去细看。
茵茵想挣扎但是抵不过李晏,果然是划破手掌,看样子还是最近跌破的,李晏皱眉:“你没有和涂山医生或者程亦善叔叔说你的手受伤了吗?”
茵茵摇摇头:“家里有酒精,擦擦就好了。要是在医院包扎是要花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