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松开手,程亦善抬头面对李贤父子:“不管你信不信。是刘贤先动的手,你们也不该瞧不起人。别人听到只会觉着你们刘家没家教。言尽于此。我们走了。”
程亦善率先转身,李晏拽着不情愿的连乔也打算跟着离开。
“别走。”刘德文身为长辈被晚辈训斥,老脸哪里拉得下去,再怎么说程亦善也得尊称他一声叔叔,本来互相客气给个台阶就行,为个不相识的服务生这么贬低他,“小程,你的话我看也不是很中听啊。”
程亦善没回应还是头也不回地走,刘德文怒道:“长辈的话都不听,看来家教也一般。”
“我怎么听到有人说我们程家家教不好。”程建安刚来就听到诋毁程亦善的话,今天的好心情烟消云散。
刘德文暗叫不好,怎么大意了。程亦善在场,自然老爷子也会来,他转头换上笑脸:“哎呀,是程老您听错了。”
虽然这几年李德文靠钢料敛财不少,也没有程建安这个老狐狸在H市扎根久。这会儿硬刚只会是他刘德文吃亏。
程建安懒得听刘德文的鬼话,眼里只有孙子。程亦善在听到声音回头看程建安。
“亦善啊,你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程亦善不想再耽搁,李晏的脸伤需要紧急处理,长话短说:“一个流氓撞别人还说别人碰瓷。”
刘贤被骂哪能忍:“程亦善!”
刘德文回头给刘贤一个眼刀,刘贤瞬间闭嘴,不服气道:“爸!”
程建安活了六十多年,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几人的表情猜得八九不离十。
程亦善说:“爷爷,我带他下去上药,你们随意。”
宋庭琮谈完事下楼,被动静吵到侧头瞥去,意外看到人群中的连乔。
一会儿没见又发生什么?他走过去时,连乔正要跟李晏离开,宋庭琮问:“你要去哪里?”
连乔停下脚步,李晏倒是一个激灵没敢去看宋庭琮,想必一定很可怕。
还好连乔没跟着他走,这会儿把人完完整整送回宋庭琮手里,他的任务算了了。
连乔也迅速松开李晏的手,快得让李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过连乔本就是宋庭琮的助理跟着他走确实不妥。连乔做得对。
连乔说:“李晏,你先去处理伤,我要留一会儿等会儿找你。”
李晏轻声道:“你忙你的,我真的没事。”
看着李晏和程亦善离开,连乔气鼓鼓地站回宋庭琮身边。
刘德文是没想到还能把宋庭琮引过来,儿子还在身后搞事,最近公司有个重要项目要和宋庭琮合作,可不能告吹。刘德文正要说些别的翻篇。
连乔可不给机会,宋庭琮来都来了,不用白不用,他指着刘德文身后吊儿郎当的刘贤:“宋总,刚刚就是这位少爷骚扰我,李晏是为帮我才被他扇巴掌,他不仅不道歉还污蔑!”
刘德文拉下脸,赔笑着:“连助理不能信口雌黄啊,大家都在这。”
程亦善是唯一的人证也走了,晾他一个小小助理也翻不起什么浪花,难道宋庭琮还会闲到给一个助理正名讨公道。
宋庭琮看这刘贤没说话,刘贤被盯得发毛,去拽刘德文。
“看来我们的合作商谈要收回了。”
“啊?”刘德文傻了,“宋总您开玩笑的吧。”
宋庭琮皮笑肉不笑:“你看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你儿子如果管教不好的话,我也可以为你代劳。”
刘德文背后生出层层冷汗,他实在没看出连乔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宋庭琮下场维护。
刘贤不耐烦道:“爸,他谁啊。有必要这么低声下气吗?”
刘德文气不打一处来,回头给刘贤一巴掌,回头对宋庭琮说:“您看,这逆子我也教训过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宋庭琮问连乔:“你打算如何?”
连乔呆呆道:“该被道歉的不是我。”
宋庭琮说:“听到没。”
刘贤目瞪口呆:“爸你打我?!从小到大连奶奶都没打过我!”
刘德文冷汗津津:“别废话,去跟人道歉!
“我不!”刘贤跑出宴会。
宋庭琮眯眼:“我给过你机会的,刘总。”
程建安在旁边吃瓜,一眼就看出宋庭琮和连乔关系匪浅,不得不感叹幸好他孙子虽爱没个正经但好在取向正常。
宋庭琮处理此事的行动偏激但看身边助理的表情,程建安也知道宋庭琮迟早情场得意。
“宋总,宴会快开始了,就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一起去?”程建安开口。
宋庭琮收起一身的寒气,颔首和程建安一同继续宴会。
宴会另一边的客房。
李晏坐在沙发上,看程亦善在屋里翻箱倒柜找急救箱,又打电话让前台送下冰块。
冰块送到,程亦善拿毛巾裹着轻轻贴在李晏肿起的侧脸,刺痛让李晏受不住,他抬手要推开冰块。
程亦善强硬地拍开李晏的手:“忍着,先看看能不能消肿,刚刚不还是很硬气地说不用讨公道嘛,这会儿也硬气地受着疼。”
推不开程亦善的手,李晏安静坐在原地,任由程亦善用冰块冷敷。
一切混乱粗糙地平息下,李晏只听到他的呼吸声,脸颊的刺痛,那呼面而来地羞耻袭上心头。突然很想院长和福利院的老少啊。热热的东西从眼里掉出来,流过肿破的脸颊更加疼痛难忍,他死命咬着嘴。
程亦善说得对,是他该的就该受着。
良久都没听到李晏说话,程亦善以为他是疼麻木。放下冰包查看李晏情况。
结果看到得是李晏的眼泪无声地淌满了脸。
客房暖黄亮光的灯打在李晏身上,脆弱不堪似乎下一瞬就要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