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道:“Ophenic背景不简单,它背后是棠合地产的贺望今。贺望今在丈夫唐钺亡故后,接下唐家的部分产业,之后在文娱、科技、能源等领域拓展投资。不过他人在国外,很多事情做得隐蔽,调查起来没那么容易。”
“峣哥,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危险了。”
边峣不置可否,眉间倏然松了,问:“你怕吗?”
纪寓安摇头:“我只想弄清真相。”
纪寓安眸光熠熠,神情坚定,边峣想到他举枪时的果断决然,忍不住问:“你……”
手机在这时响了。边峣接起,是第伦市公安局的瞿飞鹏。
纪寓安看到边峣舒展的眉头又蹙起,眼中阴翳沉沉,像被浓雾浸染的深潭。几句话的功夫,电话就挂断了。边峣抬眸和纪寓安对视,说:
“方行远死了。”
*
“他妈的,去了ABOIB还不给我省心!”
瞿飞鹏烦躁地摔门而出,他眼底乌青,唇边冒着青色胡茬,见到赶来的边峣和纪寓安,才收了收脾气,苦笑说:“边先生,最近经常见啊。”
“严昊在里面?”边峣下巴一抬,指的是刚刚被摔门的房间。
“来这边说吧。”
方行远的尸体在第伦市郊区的一处垃圾处理厂区被发现,时间是8月5日的清晨。
报案人是厂区的保安,因尸体后颈腺体被残忍挖除,遂声称是“腺祭者”再次作案,指责警方拿着纳税人的钱却办事不力,快一年了还让连环杀人犯逍遥法外。
瞿飞鹏接到报警信息的同时,还收到了来自上级的施压。
上级的意思是,与腺祭者有关的案件,无论是不是仿案,性质都极其恶劣。藐视法律的腺祭者,以及拙劣追随的效仿者,都给社会治安增加了不稳定的因素,瞿飞鹏身为一大队重案中队的队长,必须尽快遏止这类案件的发生。
查明尸体身份的时候,瞿飞鹏迅速联系两天前递交手枪,并要求他们搜查Ophenic会所的严昊。然而严昊捏着方行远的照片,拇指摩挲着上面那张神采飞扬的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严昊一言不发,灵魂像是从躯壳抽走,无法配合正常的询问流程。瞿飞鹏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脾气没收住,骂了很多难听的话。
“严昊,这就是你的直觉吗?”最后,瞿飞鹏如此质问。
严昊不语,捏着照片发抖,头深深地低下去。他调离警局快半年,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早就失去了做警察的资格。
方行远的案件其实很简单。
腺祭者案的受害者无一例外均是Alpha,而且腺体的切除是在受害者活着的时候进行的,刀口呈规整菱形,下刀准手法精。而方行远的后颈刀口粗糙,和大多数仿案一样都是死亡后再挖除的腺体,手法拙劣,不用尸检就能辨别。
而且,方行远是Omega,归根到底不是腺祭者的对象。再加上尸体身上的淤痕和头上的重击致命伤,警方很快就判定方行远的死亡与腺祭者无关,并把嫌疑范围锁定在Ophenic会所。
警方前往Ophenic调查,会所早已人去楼空,大门紧闭,对外宣称歇业调整。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非法勾当,早被暗中转移,寻不到任何踪迹。法医在方行远的指甲缝里找到部分皮屑,经鉴定确认DNA与会所运营经理常应一致。
“瞿警官,您找我,单纯是想问常应的线索吗?”纪寓安把方行远的照片推回去,抬眼看瞿飞鹏。
瞿飞鹏很喜欢纪寓安的直接,收回照片,先客套一句“你恢复得不错”,然后正色道:“你们去Ophenic干什么?你跟方行远又是什么关系?”
“我们受邀参加舞会活动,方行远……”纪寓安情绪一沉,忽然问:“方行远的奶奶知道了吗?”
闻言,瞿飞鹏面色古怪,他滞了半瞬,才说:“方行远的奶奶半年前就去世了。”
而后的问话,纪寓安都答得恍惚,撇开甜水和飙车,瞿飞鹏问的他都老老实实答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结束,纪寓安出门的时候发现边峣正等在外面,神情凝重。
“峣哥。”纪寓安挨过去,站到边峣跟前又喊了一声,很不安的样子。
边峣手伸到纪寓安肩头,悬了半瞬,又搓着指尖放下了。他最后只是点点头,而后给瞿飞鹏一个眼神,说:“先走了,瞿警官。”
“等一下,边先生,”瞿飞鹏视线落在远处那个落寞的身形,“严昊那小子,帮我多关照下,别让他干傻事了。”
边峣点头,说:“好。”
三日后,方行远谋杀案的头号嫌疑人常应坠楼身亡,尸体在被封禁的Ophenic大楼底层被发现,血肉模糊,现场没有留下第二人的痕迹。
大楼顶层天台,常应坠楼对应的位置上,放着一把沾血的折叠刀。经技术鉴定,确认是挖取方行远腺体的那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