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坐在床榻旁,瞧着宁鸢的睡颜露了笑,他微微俯身,自往她眉心落下一吻。宁鸢眉头微蹙,只翻了身侧躺着将头偏向一旁,脸颊正巧压住了宋淮的衣袖。
宋淮亦不急于抽离,又往她鼻尖落下一吻,双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叫宁鸢醒转过来。她睁开眼,见是宋淮,未待她将惊呼吐出,宋淮已然垂头将她的话语一并吞入腹中。
宁鸢并不中意他,是以哪怕次次被迫与宋淮亲近之时都不喜与他拥吻,偏此时宋淮将她头颈制住,叫她不能轻易偏过头去,只能漏了几声细碎的声响出来。
宁鸢挣扎着,抬手推拒无果,心下一横只用力咬住宋淮的唇舌,好叫他松开。偏这厮凭白生了一张好皮囊,平素里每每行事都如同一只凶兽那般不管不顾,此时不过些许疼痛,又如何能叫他停下。
宁鸢都已尝到了血腥气息,那厮却只是抬眸瞧着她,他的眼角微扬,叫宁鸢一瞬间觉得他似乎对宁鸢如此为之很是满意,唬得宁鸢怔在原处,不自觉地松了口。
宋淮松开他,抬手拭了拭嘴角血迹,笑道:“鸢娘且记得,下次也得如方才那般待我才好。”
宁鸢叫他这没脸没皮的话刺得心下不爽利,立时侧过身,背对着他躺下。这厮便如同一个疯子般,今日也不知是抽了哪门子的疯,自己都将他咬伤了,竟还如此开心,只怕自己此时再骂上多少句,于他而言都是褒奖。
宋淮知她恼了,便也不再出言闹她,只静坐一旁不再言语。不多时,外间传来如意的声音,言道膳食已然备好。宋淮自叫她们将饭食摆上来,而后轻轻拍了拍宁鸢的肩背,唤她起来进食。
宁鸢推说身上无力不想起身,宋淮耐着性子轻声哄道:“鸢娘若是身上无力,我自将抱着你过去便是。鸢娘此时若不再吃些东西垫一垫,过会子不好饮药,没得拖久了再伤了身子。”
宁鸢本就想借着这些伤痛为借口不叫宋淮近身,此时更不去理会宋淮。
宋淮见她未有理会,只弃了靴子上了床榻,将宁鸢困在身下,将自己的额头与她相抵,他的鼻尖触碰到宁鸢的,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宁鸢的面颊之上,而后笑道:“鸢娘当真不想吃东西?”
宋淮虽一字未有威胁,但他此时的靠得这般近,叫宁鸢如何能不往旁处想。宁鸢立时偏开头,回道腹中饥饿,叫宋淮快些起身。宋淮自不闹她,只着履下榻动作轻柔地扶着她坐起来,又半蹲下去,着她套上足袋,再穿上那双青色玉兔云头履
宁鸢身上无力,只高声唤了月莲,想叫她相扶自己。话才脱口,宋淮便已然将她抱在怀中,迈步前行。月莲正欲入内,抬眸正撞上宋淮将宁鸢抱着行出来,立时羞红了脸,只垂头退至一旁。
如意将饭食摆好后见宋淮抱着宁鸢坐下,便知她们这些人此时在旁定是不合时宜,遂与左右都递了眼色,一行人便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宋淮扫了眼桌上的饭食,除了一道炙羊肉,一道无心炙①再并一道缕子脍②外,余下的菜肴都非是他素日里食用的。
宁鸢并不习惯坐在宋淮怀中进食,这便开口叫宋淮松开自己。宋淮亦不与她逆着来,自动作轻缓地将她摆到月样杌子上。宁鸢稍稍理了理衣裙,这便端了一碗生进二十四气馄饨③来食。
宋淮见她端着此物,自也取了一碗来吃了几只,道:“鸢娘,此物亦是大稽的食物?”宁鸢吃了几只,只将一旁摆着的帕子取来拭了拭嘴角,回道:“妾不知,只是觉得此等食物很是好吃。”
话毕,宁鸢又端起了一旁摆着的汤药一口饮下。宁鸢将手中的海碗搁下,只说困倦,想要起身回去歇着。宋淮自搁下碗盏将她抱至床榻旁,而后替她盖上锦被,待将被子掖好,宋淮方迈步出去。
宋淮对上立在院中的月莲,开口相问宁鸢素日里的食量。月莲细想了想,回道:“娘子近些时日进食已然好了许多,素日里都会用上一碗粟米羹。”
他不在身侧就能用上一碗,他在身侧竟只能用上这些许,她竟这般厌恶自己。宋淮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拳,他想要入内相问,又顾忌着宁鸢如今的身子,只得再三按捺转头回了房内。
宋淮并未去床榻处与宁鸢共眠,只在外间处理了些许公文,而后歇在外间的罗汉床上。翌日晨起,如意与月莲入内来伺候他们二人梳洗,因今日乃是宋淮休沐之日,是以厨下早已备下餐食摆上来。
宁鸢依旧只草草用了半个胡饼便搁了盏,宋淮见此,只高声叫人去将厨下一应人都唤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