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鸢扫一眼,随后有气无力地问道:“她们在干什么?”
月莲笑道:“家主很是关心娘子,昨儿陪了娘子一夜,今早上值前嘱咐郑郎君将家主平素里用的衣物都收拾过来,家主这是要陪娘子呢。”
宁鸢才松泛下来的心神又叫绷起,她与宋淮从不曾有过情义,宋淮对她也不过就是将她当了个物件,此时尚还贪图个新鲜罢。
月莲瞧她面色不佳,还道宁鸢是身子不适所致,立时便上前相扶她躺下,开口说着过会子关女医便会来与她诊脉。
宁鸢蹙着眉头朝内侧躺着,心中盘算着当如何才能破除此局。
约摸过了一个半个时辰,关二娘子便提着药箱来与宁鸢诊脉。如意与月莲想留在一旁伺候,却叫关二娘子正色赶了出去。
这二人知关二娘子是个硬骨头,连着家主这等不怒自威的厉害人物都是不给好脸色的,她们不过一介婢女罢了,哪敢与关二娘子逆着来,自也只能乖乖离去。
待屋门闭上,关二娘子方迈步绕过屏风行至内里。宁鸢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关二娘子忙搁了药箱前去相扶。只不过坐起身罢了,却已叫宁鸢疼得眉头紧蹙。关二娘子抬手搭了她的脉,又将宁鸢的伤处察看一番。
宁鸢原是不愿叫人瞧得她此时模样,偏现下身上带伤,亦顾不得这许多去。关二娘子看完伤处,又替她理衣物,这才坐到榻旁的月样杌子上,开口道:“娘子皮肉伤倒是无妨,只娘子若一直这般心绪郁结之下,只怕是与寿数无益。”
宁鸢如何能不知长此以往的结果,偏她此时落到这虎狼窝里,哪里容得自己不去多思多想呢。宁鸢折了一双黛眉,眸光流转,而后轻启朱唇,开口道:“女医所言之事,我自是知晓,偏身在此处,诸多事轮不着我不去思索。”
关二娘子亦吐出一口浊气来,说道:“我昨日已与宋司政言明,言说娘子的病症少说要三月才能大好,娘子还是先将身子养好了,才能以图后事。”
宁鸢微微颔首,随后又道:“女医与我只算得是萍水相逢,我眼下困此樊笼,想经由女医之手,帮我递个消息出去,可好?”
关二娘平声道:“娘子请说。”
“女医最擅妇人病,想来平素里也时常与城中各家大人府中的女眷诊病,不知可能帮妾无意间透个消息出去,只说某位大人叫一个狐||媚子托生的人物勾了魂去。”
关二娘子听到此处不自觉地折子双眉,她心中稍一忖,道:“娘子此举为何?”
宁鸢平不藏着,只与她直言道:“不瞒女医,我本是叫他强行掳来的,我不可能一直待着他哪一日腻了再将我赶走,若是一直如此,只怕没等他腻,我就先将性命托给了黄泉。”
“更何况如他这等心性的男郎,只怕是腻了,也不可能放我离开的。女医不必将事说得详细,模棱两可便行。”
若一桩事说得清清楚楚,至多也只叫坊间听过知了便是,便如石沉大海,并击不出半个水花来。可若是一桩事说得迷迷糊糊,那总归是有人想要知道这故事里的人是哪位才是。
此事宁鸢清楚,关二娘亦能思得明白。她略一垂头,道:“倒是不必如此麻烦,想是娘子先时积有福报,才能叫此事这般巧。”
“司政府的方夫人,也就是宋司政的母亲,她近些时日身子不爽利,宋府中唤了我去诊脉,我后几日正要去复诊。届时,我会将消息递出去,娘子也不必往身上泼这许多脏水了。”
宁鸢开口言谢,苍白的面色上难得见了笑意。“还请女医莫要回护于我,只将我说成个祸水妖物便是,想来这世间每一个母亲都不愿见着自己的孩子因一女娘毁了前程才是。”
关二娘应下来,只嘱了宁鸢好生歇着,这便也退出去了。关二娘行至外间,自与月莲等人又是一番交待,这才离开。
宁鸢久未进食,如意只叫春柳备了好克化的汤粥来,宁鸢草草用了些,便又躺下歇着。时至日暮时分,宋淮下值回来,她依旧歇着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