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月余未来,且先时与宁鸢闹了好一场,她们一应人还当宁鸢就此被冷落了去,不曾想宋淮此时竟会来。
宋淮一路前行,行至宁鸢所居的上房处,入内却不见宁鸢其人,他高声叫来一个媪妇一问,才知宁鸢此时正在院中赏花。那媪妇观出宋淮面上急切之色,便出言说去将宁鸢唤来。宋淮出言制止,这便迈步出去,自去寻了宁鸢。
为叫春柳不被宋淮盯上,这几日宁鸢每日里都只叫她做些合口的饭菜,加之宋淮久未过来,宁鸢这月余日子也歇得很是舒心,胃口自好了许多去。
她细盘算了下日子,觉着时机已至,又见院中牡丹花开正好,便想着摘些来叫春柳去做牡丹酥,而后再借机说花酥内的馅料不好,叫春柳亲自去挑,想来也不会引人怀疑。
宋淮来时,宁鸢正领着月莲与如意在院中摘取牡丹花瓣。“花瓣取嫩叶便好,一朵只取几瓣,没得再伤了花,便不美了。”宁鸢笑着嘱咐,月莲与如意自是满口应下。
这月余来没有宋淮的折腾,所进的食物又是她所属意的,宁鸢的面色较先时红润许多,她自抬眸浅笑,目光轻移时见宋淮立于廊下,那等明媚的神情立时消散。
她先时的神情叫宋淮一瞬间想到了那日同台时,她瞧着大面舞所展露的笑颜。可此等如金乌般耀目的笑容却在瞧见自己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宁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月莲与如意自也发觉了,她们一并侧过去去瞧,见是宋淮来了,这便都曲膝与宋淮见礼。
宋淮自迈步前行,而后双手揽着宁鸢的楚腰入怀,俯身自往宁鸢的眼尾落上一吻,也不管一旁立着多少仆从。
宁鸢厌恶地折起了一双黛眉,随行的仆从皆双颊泛红,相继垂下去头。宋淮觉出她的不快来,抬手捏住宁鸢的下颌,叫她正对着自己。“多日未见,鸢娘就不曾想过我?”
只想你死在外头永远别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宁鸢自不愿去答,她心知宋淮是个没脸没皮的,他并不介意在满院仆从前与她亲近,宁鸢却是拉不下这脸来。她只瞧向一旁月莲,道:“花瓣都差不多了,你们送去厨下,叫春柳制些牡丹酥来。”
宁鸢开口与她们递了台阶,一行人自是应了声,而后一齐垂眸退走。
宋淮知她心下不快,自己先次所行确实有些过了,这便也耐下心来并不追问。宋淮不松手,宁鸢亦不做挣扎,左不过就是僵着身子,总好过挣扎间叫宋淮又起了歹意,再去受一顿磋磨。
二人静默良久,终是宋淮先一步打破僵局。他将宁鸢抱起,随后自往花丛旁的石栏上坐了。宋淮身侧牡丹花开正盛,怀中女娘颜色正好,叫他不经意间又起了念头。
宁鸢被他圈坐在他腿上,如何能不知他此时在做何等打算,当下就侧了头不再动弹,没得再与他拱上些许火。
宋淮呼吸渐促,他自嗅着牡丹花香缓了几息,随后方开口道:“我知鸢娘心中有气,先次是我着急了,今日自是要与鸢娘赔礼的。”
自上次吃了那等苦,宁鸢少不得要先软下姿态来与他虚与委蛇一番,她自吐出一口浊气,平声道:“宋君要与妾如何赔礼?”
宁鸢难得柔着声回他一句,宋淮心下欢喜,旋即又往她眉心落下一吻,而后方道:“昨日我瞧见鸢娘的好姐妹了,孟家的二娘子。”
闻得与孟吟芳相关,宁鸢亦顾不得心中的厌恶,立时抬眸去瞧宋淮,追问道:“她怎么了?”
虽知宁鸢与孟吟芳是姊妹之情,但见她如此关切模样,宋淮少不得有些吃味。他面色稍沉了片刻,冷声道:“她好得很,围猎之时夺了魁首,还得城主府的差事,虽只是个亲卫队正,却是城主府第一个以女娘之躯得获官职的。”
宁鸢虽不知这个亲卫队正是何等官职,却也明白在这等封建的世道下,孟吟芳能越过后宅与男郎们站在一处,实属不易。
她如今能走到如此位置,有了底气,日后自也能叫孟家人不敢轻易拿捏她了。
思及此,宁鸢自展了几分欢颜来。
如此笑容,偏不为他展露。宋淮心中略有怒火,箍在宁鸢腰间的双手略一使劲,叫宁鸢低呼一声,不自觉地蹙起了双眉。
宋淮对上她微起水气的双眸,道:“鸢娘莫要高兴得太早,你那好姐妹此时也不过就是城主的一颗棋子罢了,能走到何处尚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