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孟瑜未明其意,“你今次已下了他的脸面,日后若再时常出现在宋府身侧,他可不是能容人的脾性,少不得要与你使些绊子。”
“鸢娘在千灯别院。”孟吟芳将声音压低几分,轻声道:“闻裕昨夜与我说的。我想着不若就借着这机会,阿兄替我寻一处离千灯别院,宋府,还有城主府,这三地相距皆不远的宅子。”
孟瑜道:“你是想日后将宁娘子藏在其中?”
“自是不会。”孟吟芳摇头,回道:“但我若将宅子选在离宋府近的地方,宋淮必定疑心我,少不得要指些人来盯着我。”
“你我皆知,他着人盯着我是为了防我发觉鸢娘已叫他捉回一事。但城主会如何作想?”
孟瑜这才回过味来,说道:“你是想借城主的手,来处置了宋淮?”
孟吟芳颔首,道:“他是城主的刀,城主只会容许自己折了这把刀,但绝计不会准许旁人去动。再者,即便我们能将鸢娘救出来,可又能将她藏去何处,藏下多久呢?”
“只要宋淮一日不倒,鸢娘就永远如芒在背。” 诚如孟吟芳所言,要想叫宁鸢再无烦扰,宋怀非除不可。
孟瑜应下此事,只叫孟吟芳快些离开,余下之事自有他来办。
孟吟芳亦应下来,径直离开并不停留。
她策马离开猎场未几,便遇上了宋淮。
长风卷起她身上宽大的衣袍,靛色衣袍卷起微尘在马背上摆动一二。孟吟芳轻夹马腹朝着宋淮行近几步,道:“好狗不挡道。”
宋淮跨坐马背之上,轻蔑道:“粗俗如你,还这等形容,我实不知鸢娘缘何会与你做朋友。”
孟吟芳自晓他暗讽自己此时装扮不得体一事,她无心与宋淮在此事上过多纠缠,没得叫宋淮察觉自己已然知晓宁鸢下落一事,遂只斜了他一眼,叫他让开。
“说吧,鸢娘在何处。”
孟吟芳原只是个久居城外的女娘,虽是司户之女,却也只能止步后宅,是以宋淮并未将她摆到心上。可现如今她已入了罗诺的眼,若再让她知晓自己已然将宁鸢藏下,少不得要再生些事端出来。
是以,宋淮才想拦下孟吟芳试探一二。
孟吟芳得闻此语,将诸多谩骂之语悉数吐回腹中,只将目光移开,回道:“宋君这般有能耐,自己怎么不去寻?鸢娘走时不曾与我留下只字片语,她自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如何会知晓?”
她必须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没得叫宋淮察觉出来,再往千灯别院处多加人手看守着。
孟吟芳此言确实叫宋淮宽下心分心来,既知孟吟芳不知宁鸢已落在自己手中,宋淮自也无心与她多有牵扯。孟吟芳见他未再发话,这便也轻夹马腹,策马离开。
待孟吟芳的人影消失在山道之上,宋笙方行出来。他与宋淮行了一礼,道:“禀家主,昨夜孟家二娘子与闻裕在一处,属下怕叫闻裕知晓,便没有跟上去。他们二人在林中一夜,天将明之时才行回转。”
“闻裕?”宋淮立时阖了眼,峰眉折起,道:“真是哪里都有他。”宋淮并不知闻裕缘何要与自己过不去,这许多年来他扳不倒闻裕,闻裕亦不能奈他如何,两人争斗不休,着实有些烦扰。
“属下有一计,可叫闻裕与孟家二娘子都无暇分心。”宋笙自是明白宋淮的心思,遂开口道:“孟家三娘子已然及笄,她一心想要高嫁,江夫人也在暗地里寻觅合适的人户。”
“家主自瞧不上孟家三娘那等作派之人,可若要叫孟三娘觉得闻裕对她有意,而孟家二娘子又要与她争抢,她自会闹上一闹。”
“孟二娘子既要去城主府任职,自不可再居于城外别院,她回到孟家主宅,日日争吵不断,只怕差事也办不妥当。再者,闻裕若要撇开孟家三娘,少不得要避开,只要他不与孟家二娘子过从甚密,想来宁娘子的消息当是没这么快走漏才是。”
宋笙这一招祸水东引也算用的得当,宋淮亦觉可行,只将这事交与宋笙,叫他且去办就是。
话毕,宋淮自策马归城,径直去了千灯别院。
宋淮先时与宁鸢置气,是以数日不去千灯别院,后来又因着围猎一事无心他事,先后足有月余未去寻宁鸢,如今着实有些想她。宋淮一路疾行至千灯别院,院中媪妇见了都颇为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