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对我有所图,才叫合作,闻君现下对我并无所图,应当说闻君大义,相帮于我。”孟吟芳略略偏头露出的笑意尽是狡黠,“妾,多谢闻君大义。”
她肯定是装的!
闻裕真是恨不将自己一口银牙尽数咬碎,他就不该说自己无所图,就该开上诸多条件,哪怕说是图她的人……
思及此,闻裕亦叫自己方才这念头给唬了一跳,只立时站起来退开几步,自背过身去不去瞧孟吟芳,没得再生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孟吟芳并不知闻裕此时所思所想,还道是自己将他气着了,少不得又腹议几许,心觉闻裕真真是个小气鬼。
她独坐片刻,见闻裕始终没有开口,这便也起身立到他身侧,退让道:“我不占你便宜,你帮我相救鸢娘,我承你的情,欠你一次。日后你若要我出手,我必定相帮。”
“就一次?”闻裕直视夜幕,并不垂头去瞧她。
“一次不够要几次?”孟吟芳抬手去扯他的衣衫,叫他面对着自己,她目光炯炯丝毫没发觉自己方才所言略有歧义。“闻君,你莫要太过分。”
闻裕垂眸瞧着她,她的墨发披散,未干的细小水珠正顺着她微湿的额发而下,滴落在他的衣袍之上。闻裕胸膛间起伏渐渐急促,胸膛内的律动已如擂鼓,叫他不自觉地滚动喉头。
烛火昏暗并不能叫孟吟芳瞧见闻裕面上的酡红之色,是以她还当闻裕在旁斤斤计较。闻裕较她高出许多去,孟吟芳本着不能输的念头,自踮起自己的脚尖,道:“闻君,你应是不应?”
“你,你,你放手。”闻裕神情闪烁,自将头侧过去,他虽嘴上这般说着,却未抬手推拒。
孟吟芳自不会将手松开:“你先答了我,应是不应?”
“我,我答应,我答应。”听得闻裕如此说,孟吟芳才松开他。她抬手稍拢了拢自己的湿发,又道:“那闻君有打算要如何帮?”
孟吟芳松开手的一瞬,闻裕连连退开三步,险险撞到廊柱之上。他自问自己虽未上过战场,但与人交战比试不知数百次,没有哪一次能叫他如此时这般局促。
面前这女娘未动一刀一枪,偏生就叫自己并无招架之力。
闻裕垂头又缓了几息,这才开口,道:“宁娘子如今在千灯别院,那处离宋府不远,将人救出来是不难,难在要将她送走,藏她一辈子。”
“宋淮能只身到如今的位置,手下之人亦不是吃干饭的。二娘子可曾想好,要将她送去何地了吗?”
孟吟芳摇头:“我所识之人皆在寒山城之内,旁处并无可托之人。可若鸢娘还留在城内,宋淮要想下手,总是能寻到时机的。”
“宁娘子容貌昳丽,即便你能将她送去大稽,送去冽澜,你能保证她再遇不上第二个宋淮,第三个宋淮吗?”闻裕所言亦是孟吟芳所担心的,要将宁鸢抢出来的法子有千百个,但要将宁鸢藏上一辈子都不被宋淮发觉,却是很难。
宋淮若只是个富商,她倒还能有法子处置了,偏他是罗诺的刀子,此时动他不得。纵使宁鸢甘心此生再不迈出门一步,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保不齐宋淮从旁处得了消息来,再将宁鸢囚回去一遭。
闻裕见她垂头,开口道:“要么,二娘子想法子除了宋淮以绝后患。可此时城主需要他,二娘子若杀了他,城主必定不会放过孟家。除非,二娘子借刀杀人,让城主下决断。”
这法子孟吟芳亦是想过,如今自己已得罗诺提点,若她能替代宋淮的位置,罗诺自不会再留着宋淮。
“可若要如此,宋淮的位置就需要有人顶上,那是一个只干脏活累活的位置,是个一个受万人唾弃的位置。”
闻裕瞧出了她的意思,又道:“即便二娘子不介意这些虚名,可要叫城主信赖二娘子,可非一朝一夕之功,只怕未待二娘子身居高位,宁娘子就已叫宋淮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孟吟芳又何尝不知?相救宁鸢一事宜早不宜迟,在她眼中最为便宜的法子便是先将人救出来,能送多远便多远,且叫宁鸢先藏身起来。而自己再在寒山城中替罗诺办差,只要寻得机会除了宋淮,宁鸢便不必再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
“要么,二娘子就叫城主出面保下宁娘子。”